如今曹孟德兵强马壮,号称八十万大军,放眼天下,谁敢争锋?”
停顿片刻,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再者,家父尚在邺城为人质。
我若此时起兵,岂非把老爹往火坑里推?”
马谡神色未变,直言不讳:“属下自然清楚此中利害。
可若此刻退缩,待曹操吞并荆襄、江东,下一个被碾碎的,便是将军您。
这就叫唇亡齿寒。”
马超冷笑一声,扯了扯嘴角:“我是朝廷册封的偏将军、都亭侯。
曹操虽权倾朝野,名义上却是汉相,替天子清扫割据势力。
我若反叛,便是与朝廷为敌,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马谡微微一笑,目光灼灼:“将军如今是一方诸侯,号令自成。
真若低头投降,日后还得看曹丞相脸色行事,哪有现在这般逍遥自在?”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马超心里。
他脸色骤变,猛地挥手打断:“住口!此事休要再提。
使者请回吧,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马谡并未多辩,起身行礼:“既如此,属下定当如实禀报。
打扰将军清修,告辞。”
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马谡此行,本就不指望三言两语能说服马超。
话带到了,任务便算完成一半。
剩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回到驿馆,马谡让人将厚礼送过去,又在城中采买了一批粮草物资。
不过三日,他便率领随行人员悄然离境。
人走了,马超的心却乱了。
自从马腾入京,马超心中的野心便如野草般疯长。
只是此刻的他,陷入了两难:是继续偏安一隅,还是趁势扩张地盘?
降曹?绝对不可能。
除了那该死的自由被剥夺,更让他忌惮的是曹操的屠刀。
但若不反抗……
西凉铁骑虽精,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余人。
这点兵力,去硬撼曹操的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父亲和全族老小,还攥在曹操手里。
可如果等曹操平定江南,挥师北上,那时候再想反抗,恐怕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
进退维谷。
马超坐立难安,最终决定找堂弟马岱商量。
马岱听完兄长的一番吐露,迟疑问道:“兄长究竟是何打算?”
马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身子前倾,压低声线:“曹操正在南下,他最怕的,就是我们和西凉韩遂联手。
只要我和韩遂结成同盟,大军压境潼关,直逼洛阳后方,曹操必定后院起火,不得不回师自救。”
提到起兵,马超顿了顿,眼中满是希冀与算计:“只要打出旗号,叔父他们……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马岱听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变了调:“大哥,爹和弟弟们还扣在邺城呢!这时候跟刘珏、孙权联手,万一露了底细……”
马超眼神阴鸷,语气冷得像冰:“不先捏死刘珏和孙权这两只鸡,等曹操腾出手来,下一个就轮到我们。
到时候想活命都难。”
马岱愣住,苦笑摇头:“真到了那步田地,低头认个错不行吗?曹操总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算什么本事?”
马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野心毫不掩饰,“我要的是割据一方,做独霸西北的王侯。
二弟,我想拉韩遂入伙,一起打潼关,你怎么看?”
马岱彻底懵了。
联合韩遂?
那个杀母之仇的仇人?
马家与韩家因为部曲地盘闹翻,韩遂曾亲手杀掉马超的母亲,双方血战多年,恨不得食肉寝皮。
现在马超竟然要放下血海深仇,去抱这个仇人的大腿?
马岱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兄长,只觉得陌生又恐惧。
这就是马超。
这人骨子里凉薄至极,为了利益,亲情友情皆可践踏。
后世史书记载得清清楚楚。
建安十六年,曹操图谋汉中张鲁,兵锋直指马超地盘。
马超猜忌心起,根本不管父亲马腾还在许都做人质。
他直接跑去求见韩遂,两人握手言和,结为异姓兄弟。
紧接着,马超拉拢关中十几路军阀,集结十万大军,公然反曹。
曹操震怒,直接在许都把马腾满门抄斩,夷三族。
马超走投无路,投奔张鲁。
起初张鲁还挺赏识他,封了个“都讲祭酒”,地位仅次于张鲁本人,算是汉中的二号人物。
张鲁甚至想把女儿许配给他。
可张鲁手底下的人劝谏:“马超这人狼子野心,对骨肉至亲都如此狠毒,跟着他没好下场。”
张鲁一听,立马清醒,开始防备马超。
后来马超又投奔刘备,把他留在汉中的小妾董氏和儿子马秋扔在那儿不管。
结果曹操击败张鲁,俘获董氏和马秋。
曹操把董氏赏赐给谋士阎圃当妾室,而那个叫马秋的男孩,被交还给张鲁处置。
张鲁早就恨透了马超,二话不说,亲自下令处死了马秋。
马超在刘备手下时,跟彭漾关系不错。
彭漾因为不得刘备重用,私下跟马超抱怨,言语间竟有谋逆之意。
马超表面不动声色,转头就把话全捅给了刘备。
彭漾随即被捕,很快人头落地。
那是马超为数不多的朋友啊,就这么轻易出卖了。
此刻,马岱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呆呆地盯着马超。
马超也没指望弟弟能理解,自顾自地往下说:“二弟,我准备立刻派使者去联络韩遂。
咱们要在雍州、凉州十郡同时举事……”
马越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狂态。
他说凭手底下这几个兵马,拿潼关跟探囊取物没什么两样。
搞不好还能一路杀到许昌去。
想着想着,他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攻破许昌、甚至拿下邺城的辉煌景象。
整个人亢奋得有些忘形,连一旁的马岱都没正眼瞧。
他甚至懒得再理会马岱的劝阻,转身就要去张罗联合韩遂的事宜。
眼下这光景,刘备那边早就跟江东搭上了线。
孙权心里不踏实,怕周瑜镇不住场子,便多拨了五千精兵给他助阵。
周瑜统领五万水军,按刘备之前的谋划,在赤壁一带扎下了营盘。
刘备自己倒觉得把曹操的底细摸透了,诸葛亮和庞统也都点头认可。
但他这人谨慎,生怕历史的车轮不按剧本走。
于是留周瑜死守赤壁,又派关羽带着一万兵力暗中督战。
此时刘备到了夏口,首要任务就是查看甘宁那边的防务。
刘备、诸葛亮、庞统跟着甘宁,径直走向城东的大营。
一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全是那些个头惊人的大家伙——投石车。
整整三百辆,黑压压地排开,气势逼人。
这些玩意儿,图纸全是刘备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去年刚接管荆州,他就着手秘密生产,如今足足造出了七百多辆。
别看这铁家伙长得高大威猛,构造却意外地简洁。
最妙的是能拆能装,行军途中方便运输。
而且底座灵活,左右旋转毫无卡顿。
提到投石车,世人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曹操官渡之战时用的“霹雳车”。
当年袁绍在白马跟曹操对峙,修筑箭塔日夜放箭。
曹军士气低迷,眼看就要崩盘。
关键时刻刘备献上此物,大破袁绍弩兵,这才让曹操稳住了阵脚。
但刘备现在的这批货色,跟曹操那老旧的型号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体型更大,射程更远,威力自然呈几何级数增长。
刘备砸下重金打造这么多投石车,图的可不是攻城略地。
他的真正目标,是江面上曹操的水军。
探马来报,曹操目前还在江陵折腾。
据观察,老曹正在用铁链将一艘艘战船首尾相连,拼凑成一座巨大的水上堡垒。
这套路跟历史上如出一辙。
刘备心里跟明镜似的:曹操打算大军顺江而下。
一旦抵达柴桑对岸,就能迅速展开这道铁锁横江的防线。
届时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扑向柴桑。
“兴霸。”
刘备目光扫过那些巨车,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士卒们都能熟练操控了吗?”
甘宁脸上红光大盛,难掩激动之情。
他挺起胸膛回答:“主公放心,早已炉火纯青!”
接着他指着那些器械解释道:“寻常投石车,百步之外就射不动了。”
“就像曹操那霹雳车,射程短得可怜。”
“咱们这个,轻松甩出一百五十步!”
“简直神乎其技!”
刘备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曹操现在正忙着用铁链捆船呢。”
“等他们渡江过来……”
江畔岸堤之上,巨大的投石机骨架已然耸立。
刘珏指着那些庞然大物,声音冷冽如冰:“待时机成熟,便以此物轰击曹军水寨。
届时,那满江的战船,便是曹操大军最好的坟茔。”
他手中的炮弹,并非寻常石块。
那是裹着特制厚布的球体,重达二十斤,乃是霹雳弹的进阶变种。
每一枚出手,爆发出的威力足以震碎骨血。
更绝的是,球内还掺了秘制药粉。
一旦炸裂,浓烈的毒烟便会瞬间弥漫,逼得敌军士兵涕泪横流,呼吸困难,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为了在飞行途中减少风阻,刘珏特意吩咐工匠,将药包塑造成完美的圆球形状。
甘宁在一旁点头附和:“主公高明。
况且我水军战船上,早已架好弩炮。
水陆夹击之下,曹军插翅难飞。”
这一套装备的打造,耗费了近万金。
刘珏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口隐隐作痛。
但想到能重创曹操,这笔钱花得就值。
这些器械绝非仅用于此战,日后若是要强攻襄樊,这投石车便是破城利器。
不仅能大幅削减己方伤亡,更能缩短攻城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