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生命气息,瞬间填满了世界的每个角落。
掌管大地的赫斯提亚、德墨忒尔和赫拉三位女神同时现身。
她们大手一挥,改道河流,重塑地形。
配合着罗媞斯,把那些救命的水引到焦土之上。
沉睡的种子醒了。
嫩芽顶着灰烬钻出来,像珍珠一样亮眼。
有了生命泉水浇灌,这些绿色的小家伙疯长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枯黄的大地又绿透了。
受伤的动物们沾了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体力恢复,筋骨变得更强韧。
繁殖力更是被这股力量强行拔高。
母兽一个个挺着肚子,新生命呱呱坠地。
无数小生灵降临,拼命弥补着刚才的损失。
几位神明联手,总算把这劫难给按住了。
地上的灾祸一消,罗媞斯手腕上的翡翠手镯猛地脱落。
化作一根三尺长的自然神杖。
她拎着神杖,满脸杀气,追着那个还在发疯的太阳神车去了。
既然敢失控,就得付出代价。
目标明确:赫利俄斯。
粗壮的荆棘带着浩瀚神力,冲破火焰,死死缠住金黄色的太阳神车。
车子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罗媞斯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透着浓浓的怒火:
“赫利俄斯!你干的好事!”
“堂堂太阳神,连辆车都控不住?”
日轮逼近,神光刺目。
罗媞斯心头一跳,以为会撞上那位从容不迫的太阳神赫利俄斯。
可当视野清晰,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惨白如纸的年轻面孔。
那人正坐在神驭座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双腿打颤,双手更是无法自控地痉挛着。
这根本不是赫利俄斯。
“滚下去!”
一声厉喝炸响。
罗媞斯身形如电,一把揪住那青年的衣领,将他硬生生从驾驶位上拎了起来。
青年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哪里还敢反抗?
“你……你是谁?敢对本座无礼?”
罗媞斯目光森寒,死死盯着他,“这太阳神车,也是你能坐的?”
被这么一扯,青年原本已经离体的三魂七魄终于归位。
他看着眼前这张怒气冲冲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是法厄同……赫利俄斯的儿子……”
法厄同?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罗媞斯脑海深处的记忆封印。
前世的碎片疯狂涌入。
她愣住了。
这不是希腊神话里那个因为虚荣心作祟,偷开父亲太阳车,最终坠海而亡的法厄同吗?
原来,所谓的“十日凌空”
,大羿射日的原型,竟然就出自这里。
巨大的太阳失控,带来的毁灭性灾难,此刻正在她眼前上演。
时间倒回几个时辰前。
黎明破晓,金乌未升。
太阳神殿的大门被推开,赫利俄斯正准备套车出征。
一个少年闯了进来,挡住了这位主神的去路。
来人正是他的骨肉——法厄同。
父子相见。
赫利俄斯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难得挤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他随手扔下缰绳,大步流星走过去,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我的宝贝,”
赫利俄斯语气柔和得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
毕竟身为巡天大神,赫利俄斯每日都要在高空奔波。
太阳神殿位于世界极东,远离尘世。
法厄同大多时候跟着母亲克吕墨涅,住在资源富饶的中土大地。
父子俩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此刻,感受着头顶那只温暖宽厚的手掌,法厄同积攒已久的委屈瞬间决堤。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赫利俄斯一愣,眉头微皱,连忙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父亲。”
法厄同抽噎着,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他们笑话我!”
少年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尽是愤懑与不甘。
“那些自诩高贵的神明,都在背后议论我!”
“他们说,我根本不是你赫利俄斯种出来的!”
“他们说,我只是母亲跟某个不知名的野男人搞出来的私生子!”
这话一出,赫利俄斯脸色骤变。
作为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他的血脉尊贵无比。
可偏偏,这个孩子是个例外。
他没有继承父亲那足以焚毁万物的神力基因。
反而完全继承了母亲水泽宁芙柔弱清秀的外貌特征。
这种“不像神”
的体质,让他在地面众神中备受嘲讽。
这也成了法厄同心中最大的刺。
先澄清个误区。
法厄同他妈,真不是那个叫克吕墨涅的声望女神。
那一位可是大名鼎鼎的灵魂之神伊阿珀托斯的正宫,普罗米修斯的老娘,三千大洋神女里的头牌。
法厄同的生母,是个同名同姓的水泽宁芙。
血统这东西,传下去就淡了。
法厄同手里攥着的,不过是比凡人宁芙强那么一丢丢的神力残渣。
在神仙圈子里,这身份排不到前几页。
底下那些闲得发慌的神明,眼神里全是质疑。
太阳神赫利俄斯那种硬茬子,能生出这么个软脚虾?
肯定有猫腻。
流言蜚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法厄同受不了这个气。
他收拾行囊,跋山涉水,一头扎进了太阳神殿的大门。
他就想问个明白:老子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赫利俄斯听完来意,心里咯噔一下。
做爹的失职啊。
老父亲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手掌在他后背轻拍。
语气软得像棉花:“别理那些碎嘴子的。
你是我的种,铁板钉钉。”
第73章第73章,73
为了堵悠悠众口,赫利俄斯抛出橄榄枝:“你想要啥证据?拿去。”
“太阳圣徽?”
“金冠冕?”
“或者一缕本命神火?”
随便挑。
只要拿出来晃一晃,谁还敢嚼舌根?
法厄同本来挺感动的。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可长期的冷眼和嘲笑,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普通的信物,压不住心魔。
他要的是那种——让所有怀疑者瞬间闭嘴的绝对权威。
法厄同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爸,我要你的车。”
“太阳神辇。”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赫利俄斯眉头紧锁,满脸为难。
“儿啊,那车不只是交通工具。”
“它是天道的象征,是宇宙运转的齿轮。”
“我没法把它送人。”
这话没毛病。
但法厄同不依不饶。
哭声再次响起,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心碎。
赫利俄斯心软了。
妥协方案来了:“这样,我带你一起上去。”
“咱们并肩驾驶,从云端飞过。”
“让底下那些瞎猜的神仙看看,父子俩多亲密。”
这招很高明。
既保住了规矩,又给了面子。
可法厄同摇摇头。
拒绝得很干脆。
“不行。”
“我要一个人开。”
“只有我自己掌控方向,才能彻底证明我是太阳神的血脉。”
态度强硬得不容置疑。
赫利俄斯拗不过,再加上心里那点愧疚作祟。
最终点了头。
但在放手之前,他补了一条死命令。
“听好了!”
赫利俄斯脸色严肃,“神马会自己认路。”
“轨道早就定死了。”
“你只管坐稳,双手离把。”
“千万别碰任何机关!”
这是保命符。
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可惜,法厄同脑子里全是兴奋。
什么警告,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敷衍地点点头。
连句完整的话都没回。
转身跨上车辕。
缰绳在手。
车轮轰鸣。
直奔苍穹而去。
苍穹之上,那位金发神祗伫立良久。
赫利俄斯望着法厄同消失在天际的残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千万别出错……”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颤栗,“驾驭那些烈马,孩子,听父亲的话。”
然而,预言往往敌不过人性的狂妄。
法厄同根本没把警告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