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起身离开,张树立赶紧跟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片收拾文件、拉动椅子的声音。
没人交谈,每个人都低着头快步离开。今天的会,给所有人的震撼太大了。
陆尘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张树立就敲门进来,脸色有点古怪。
“陆省长,乔建军副书记来了,说要见您。”
“让他进来。”
乔建军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陆省长,忙着呢?”
“乔书记,坐。”
乔建军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陆省长,沙书记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他静养一段时间。”
“省委的日常工作,暂时由我主持。这是近期的一些工作安排,想跟您通个气。”
陆尘接过文件夹,扫了一眼。全是些务虚的东西……
“乔书记,这些工作都很重要。”陆尘把文件夹推回去,“但眼下汉东最紧迫的,是经济怎么搞上去,是民生怎么保障好。沙书记静养期间,省委的工作你可以主持,但重点要放在实处。”
“比如,光明峰项目停了,那块地怎么重新规划利用?大风厂工人安置后,怎么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这些实实在在的问题,省委要拿出方案来。”
乔建军脸上的笑容有点僵:“陆省长说得对,我回去就落实。”
“还有。”陆尘看着他,“我听说你最近跑了不少地方,调研得很深入。这是好事,但调研不能只走形式,要解决问题。”
“你上次去光明峰项目现场,工人反映的问题,解决了吗?”
“这个……正在协调。”
“协调多久了?”陆尘追问,“工人反映的社保断缴问题,一个月前就有了,现在还没解决。乔书记,你这个协调效率,是不是太低了点?”
乔建军被问得哑口无言。他那些调研,本来就是做给沙瑞金看的,哪里真想过解决问题。
“一周之内,把工人社保问题解决掉。”陆尘下了死命令。”
“解决不了,你这个省委副书记,就别去调研了,天天蹲在社保局盯着,什么时候解决了,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乔建军脸都绿了:“陆省长,这……”
“怎么,有困难?”陆尘看着他。
“没……没有。”乔建军咬牙,“我一定落实。”
“好,那就这样。我还有个会,就不送你了。”
乔建军灰溜溜地走了。
张树立关上门,忍不住笑了:“陆省长,您这招真绝。让乔建军去蹲社保局,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不是喜欢调研吗?我让他调研个够。”
正说着,陆尘手机响了。是个京市的号码。
他接起来:“喂?”
“陆省长,我是徐副书记的秘书小陈。”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声音,“徐副书记让我转告您,赵立春案已经移送司法机关,他那位老领导也被立案调查了。”
“另外,王伯仁、孙立仁等人的问题,中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很快就会公布。”
“好,我知道了。谢谢徐副书记。”
“还有,徐副书记说,汉东的工作,中央很满意。让您放手干,不要有后顾之忧。”
挂了电话,陆尘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赵立春的根,终于被彻底挖掉了。汉东的天,可以彻底放晴了。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沙瑞金虽然失势,但仍是省委书记。乔建军虽然被敲打,但毕竟是专职副书记。
这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肯定不会甘心失败。
还有李达康,虽然被拿住了把柄,但这个人能力有,野心也有,用得好是把快刀,用不好就是祸害。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祁同伟。
“陆省长,有个情况。”祁同伟关上门,压低声音,“我们监控到,沙瑞金的秘书昨天偷偷去了趟京市,见了中组部的一个副司长。”
“今天早上,沙瑞金往京市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打给同一个号码。”
“谁的号码?”
“钟小艾。”
陆尘笑了。沙瑞金这是病急乱投医,想通过钟小艾的关系,在京市活动活动。
“让他活动去吧。”陆尘摆摆手,“钟小艾现在自身难保,她家族那个圈子,自身都快要塌了,哪还有功夫管他沙瑞金。”
“可是……”祁同伟犹豫了一下,“沙瑞金毕竟是省委书记,如果他在京市找到新的靠山,会不会……”
“不会。”陆尘打断他,“汉东现在这个局面,谁还敢来沾边?赵立春那么大的树都倒了,谁还敢来蹚这浑水?沙瑞金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祁同伟点点头,但还是有点不放心:“陆省长,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经济要搞上去,民生要保障好,干部队伍要整顿好。把这些事做好了,汉东的百姓满意了,谁来了也动摇不了我们的根基。”
窗外,阳光正好。省政府大院里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
他看向祁同伟,“你和高书记,一个是公安厅长,一个是京州市委书记,都是要害位置。把本职工作干好,把队伍带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明白!”
“去吧。”陆尘挥挥手。
祁同伟离开后,陆尘翻开下一份文件。
文件标题是:《关于汉东省新一轮国有企业改革实施方案》。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批示:“请李达康同志牵头,国资委、财政厅、发改委配合,一周内拿出详细方案。改革要动真格,不能走过场。”
“该破产的破产,该重组的重组,该引进战略投资者的引进战略投资者。汉东的国企,不能再躺在国家的怀抱里混日子了。”
写完批示,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汉东的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