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沉吟片刻:“立刻对蔡云飞的银行账户进行监控,一旦发现异常资金流动,立即冻结。同时,扩大搜索范围,查他名下所有的房产、车辆和亲属关系网。他不可能一个人跑,肯定会带走家里的其他人,你们去查查他的直系亲属有没有同时失踪的。”
“明白。我马上去办。那陈永贵那边呢?要不要也采取措施?”
“现在还不到动陈永贵的时候。他是一根绳,只要他不被惊动,绳上的其他蚂蚱就不会跑。但如果他也有逃的迹象,那就不用犹豫了,该抓就抓。”
“好。”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立刻召集人手,对蔡云飞的账户进行监控,同时派人去查他名下的房产和亲属情况。省公安厅的指挥中心里,几台电脑同时开始运转,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数据和地图。
下午三点半,消息传来——蔡云飞名下的几个主要银行账户,从今天早上开始,陆续有大额资金转出。转出的收款方是几家外地的公司,法人代表都是陌生名字。
“立刻冻结这些账户,暂停所有对外转账。”祁同伟对着电话那头下了命令。
与此同时,周浩也传来消息:“祁厅长,查到了。蔡云飞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在汉东市区,一套在邻省天都市。天都市那套房子里没人,但附近的邻居说昨晚看到有人进出,还搬了一些行李上车。可能是昨晚就已经开始转移了。”
“天都市那边的房子,立刻联系当地警方协助搜查。”祁同伟下令,“另外,查一下蔡云飞出城记录,看看他有没有买车票或者飞机票。”
“查过了。没有买票记录。但他在天都市那套房子的地下车库里停着一辆越野车,现在车不在了。”
“他开车跑了。”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汉东省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从天都市出发,可以往三个方向走——往北是山区,往南是邻省,往东是沿海。往山区跑的话,很容易躲藏;往邻省跑的话,可以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往沿海跑的话,可以从港口出海。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人员注意,蔡云飞可能驾驶一辆深色越野车逃离。车辆型号和车牌号正在核实中。立即通知天都市交警支队,在出城主要路口设卡检查。同时通知邻省公安机关请求协助。”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收到”。祁同伟放下对讲机,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尘的电话:“陆省长,蔡云飞昨晚就跑了。我怀疑是沙瑞金那边得到了风声。”
“很可能。”陆尘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陈永贵那边怎么样了?”
“陈永贵还在家里,没有异常举动。”
“先不管陈永贵。全力追捕蔡云飞。一旦抓到他,立刻进行审讯。他是山水集团资金运作的关键人物,只要他开口,山水集团所有的违规操作都会暴露出来。”
“我亲自带人去追。”
“好。注意安全。”
祁同伟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二十分钟后,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出省公安厅大院,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
车子在市区行驶了四十分钟,然后驶上通往天都市的高速公路。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车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像散落的星星。
夜风呼啸。祁同伟不知道此去天都市能不能截住蔡云飞,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尽快突破的缺口。抓回了蔡云飞,离撬开山水集团的嘴,就又近了一步。
夜色浓稠如墨。天都市郊外一条县级公路上,两辆黑色轿车正以时速一百公里的速度疾驰。车前灯切开黑暗,照亮路面上偶尔掠过的落叶和碎石。
祁同伟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一部对讲机。他已经连续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腰背有些酸胀,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窗外偶尔闪过一些路标,指示着距离天都市区还有三十公里。
“祁厅长,刚刚收到消息。”开车的周浩按了一下蓝牙耳机,“天都市交警支队在天都北高速出口拦到了一辆符合特征的越野车,车牌号也对得上。但车上只有一个司机,不是蔡云飞。”
祁同伟的眉头皱了一下:“司机是什么人?”
“说是蔡云飞的一个朋友,姓张。他说蔡云飞昨天下午把车借给他,让他开到天都市来办点事。”
“他人在哪里?”
“在天都市交警支队的值班室里。交警问他什么,他都说是帮朋友忙,不知道蔡云飞在哪里。”
祁同伟的目光沉了沉。蔡云飞果然狡猾,没有自己开车跑。他让人把车开走,制造一个他朝天都市方向逃跑的假象,自己则可能换了别的交通工具,往其他方向跑了。
“调虎离山。”祁同伟说,“蔡云飞没往天都方向跑。他可能还在汉东,或者已经往别的方向跑了。”
“那我们怎么办?还要去天都吗?”
“不去天都了。掉头回汉东。另外,查一下蔡云飞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
周浩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中间打了个转,掉头往回开。同时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省厅技术科的电话:“帮我查一下蔡云飞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越快越好。”
过了大约十分钟,技术科回了电话。周浩听完后,神色凝重地转向祁同伟:“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六个小时前,在林城市区。”
祁同伟的目光一凝:“林城?”
“对。信号在林城市中心的商业区出现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他可能在那换了手机,或者把手机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