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掌心金光暴涨，将混沌之主的能量团按在膝上，灵墟本源从体内涌出，一层一层裹上去。金光如茧，将灰黑色的能量团裹得严严实实。他闭着眼，集中神魂，将灵墟的法则注入茧中。炼化开始得很顺利，茧内的混沌能量在金光中一层层褪去杂质，变得干净、纯粹、可以被灵墟吸收。
然后混沌之主动了。
它没有挣扎，没有嘶喊，没有像方才那样暴怒地冲撞金光茧壳。它安静了。在金光茧壳的最深处，那团灰黑色的能量忽然停止了翻涌，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然后猛地炸开。
炸开的不是能量。是意志。混沌之主将自己的意识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裹着一缕混沌之力，朝金光茧壳的每一个缝隙钻去。金光茧壳有缝隙，灵墟法则在运转时总有一瞬间的间隙，它找到了那些间隙，像水渗入沙土一样渗了进去。
林昭感觉到灵墟本源中有什么东西在动。灰黑色的细丝从茧壳缝隙中渗出来，顺着灵墟本源的脉络往深处钻。它们在找灵墟的核心，找那个跳动的金色种子，找一切可以破坏的地方。混沌之主的意志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疯狂地搞破坏。
“它把碎片塞进来了。”林昭低声说了一句。
苏璃站在他身后几步处，手按着剑柄，面朝外围警戒。听到他的话，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能处理吗？”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将神魂沉入灵墟本源。灰黑色的细丝在灵墟脉络中游窜，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浑浊的痕迹。灵墟本源在自动净化那些痕迹，但净化速度赶不上渗入速度。混沌之主碎得够狠，拼着意识溃散也要钻进来捣乱。
“处理得了。”林昭睁开眼，目光沉了下来，“但它比我想的难缠。三成力量是装的，它至少藏了五成。它故意示弱，让我放松警惕，好趁机钻进来。”
苏璃的眉头拧了起来。“能把它逼出去吗？”
“不用逼。”林昭说，“让它钻。钻得越深越好。”
苏璃看了他一眼。
“灵墟的本质是吞噬。”林昭说，“它钻进来，就是在灵墟的肚子里。我在外面炼它，它还有缝隙可钻。进了灵墟里面，它就是砧板上的肉。灵墟的法则在体内比体外强十倍，它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苏璃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你故意的？”
“算不上故意。”林昭说，“它自己要钻，我不拦着。我等着就行。”
他重新闭上眼，将灵墟本源的核心收紧，让那些灰黑色的细丝更加顺畅地渗入。混沌之主的碎片果然中计，拼命往里钻，越钻越深，越钻越密。它在灵墟脉络中横冲直撞，试图找到核心直接攻击。但灵墟本源的脉络错综复杂，它每走一段就迷路一段，越迷路越暴躁，越暴躁越使劲钻，越使劲钻被灵墟法则压制得越狠。
林昭盘膝坐着，膝上的金光茧壳已经空了。混沌之主的全部意识都钻进了他体内，在灵墟中横冲直撞。他的面色平静，呼吸沉稳，但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体内灵墟在疯狂运转，将混沌之主的碎片一块一块地围住、困住、碾碎、吸收。混沌之主在里面挣扎得越来越剧烈，嘶喊声从他体内传出来，沙哑而暴烈。
“你……你故意放我进来的！”
林昭没理它。他集中神魂，将灵墟法则调到最紧，把混沌之主的碎片一片片碾成齑粉，转化成灵墟的养分。碎片在灵墟中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混沌之主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苏璃站在他身后，面朝外围，手按剑柄。她感觉到脚下虚空的暗红色正在退去，浑浊的铁锈味正在消散。林昭的身上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稳，灵墟本源在体内跳动的频率沉稳而有力。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他闭着眼，面色虽然有些白，但嘴角弯着。
“吞得差不多了。”他说，“还剩最后一团。它缩在灵墟最深处，不动了。”
苏璃收回目光，继续警戒。虚空中的暗红色已经褪了大半，漂浮的碎块正在加速消散。远处灰蒙蒙的虚空底色重新露出来，安静而空旷。她看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别的威胁，才转回头。
“最后一团不能直接吞。”林昭忽然说，“它把意识缩成了一点，裹着最纯的混沌之力。硬吞的话灵墟会消化不良。”
“那怎么办？”
林昭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金色纹路在微微闪烁。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造个东西。”他说，“把它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