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根手指粗的树干直接断成两截。
惯性太大,差点让兵器脱手飞出。
“这……”
大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刀锋。
刚才那一刀,干脆利落得吓人。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换了旁边一块大石头。
当然,不是拿刀砍石头,那是脑子进水。
而是用刀背轻触,或者对准旁边的硬物挥砍。
除了那些硬度极高的岩石,其他的障碍在这刀刃面前,跟豆腐没什么区别。
一刀下去,草木分家,泥土翻飞。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心里开始打鼓。
这种锋利度,要是真砍在人身上……
恐怕连人带骨头都得劈开。
想都不敢想。
苏木脸色凝重,语气沉稳。
“效果维持半个时辰。”
“平时藏在鞘里,能拖到三五个钟头。”
“藏得越严实,时间越长。”
“接下来遇到麻烦,我会每隔两个时辰给大伙儿的家伙什镀层金。”
“算是给你们多加一道保险。”
人群外围。
卸岭力士们看着这一幕,表情精彩得很。
陈玉楼、罗老歪,还有底下的兄弟们。
看苏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玉楼摇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原来是搞这些玄乎玩意儿唬人的。”
“难怪昨晚都被叫小神仙。”
“不过是些江湖骗术,哗众取宠罢了。”
风轻轻吹过,他一脸不屑。
花麻拐站在旁边,忍不住出声打断。
“把头,别急着下定论。”
“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我都看在眼里。”
作为陈玉楼麾下三大悍将之一,花麻拐心里有数。
不能因为对方年轻,就轻视这种可能掌握着神秘力量的存在。
无论男女老少,能解决问题就是本事。
“昨晚我在幻境里困了好久。”
“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他在前面掐诀。”
“我那时候刚从额头位置脱离出来,整个人都清醒了。”
花麻拐语速很快,试图说服这位一贯傲慢的头领。
他想让陈玉楼明白,那个少年不是骗子。
陈玉楼脚步没停,依旧大步流星往前走着。
他只是摇了摇头,笑声里满是讥讽。
“巧合罢了。”
“义庄地方大,穿堂风厉害。”
“所谓的‘散’,不过是风吹散了瘴气。”
“狸猫闹鬼没那么邪乎,懂吗?”
陈玉楼嘴上应得痛快,心底却像被冰水浇过,昨夜那惊悚画面还在眼前打转。
那是狸猫尿液挥发出的致幻毒气作祟。
坟堆里爬出来的耗子二姑,姿态扭曲得像根枯枝,佝偻着身子直扑过来。
老妪眼窝深陷,绿光幽幽,双臂变形,指尖泛着寒气的利爪直逼胸膛。
眼看那爪子就要撕裂皮肉,掏空五脏六腑,鹧鸪哨凭空跃出,一掌将那怪物拍碎在当场。
真是梦魇?
那股濒死的绝望感太过真实,至今还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真灵?”
老洋人侧头,目光落在师兄鹧鸪哨身上。
两人虽披着道袍,装模作样,实则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摸金倒斗。
哪有什么通玄道法?花灵那点皮毛知识,也就够看个热闹。
鹧鸪哨没接话,只腰间的枪柄一晃。
那把双枪中的一把,裹挟着劲风,直奔前方一人而去。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见铁家伙迎面砸来,本能地抬起握刀的手腕格挡。
铮!
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二十响镜面匣子,竟被那粗粝的铁刀轻易豁开一道口子,哐当落地。
鹧鸪哨大步上前,捡起那断成两截的枪身,切口平整如镜。
“师兄,你看?”
“是真的。”
……
苏木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
有人正要把武器挥向巨石做实验,他忍不住抬手扶额。
“法咒不过是一口气,用完即散。
物体越硬,咒力溃散越快。”
“我没闲心拿你们当试验品,再敢胡闹,以后别找我施法。”
那脑子不太灵光的汉子赶紧收回架势,尴尬地挠头:“苏爷,抱歉。”
旁边的大胡子大叔直接一巴掌拍在那人脑门上。
“蠢货!下次再犯,直接滚蛋,还想跟着苏爷混?做梦!”
汉子脸涨得通红,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苏木无奈叹气。
‘丹药’试过了。
‘法咒’验了。
‘经书’和‘庙宇’也都查探了一番。
手里还握着另一种奇异力量,只是暂时找不到发力点。
《云笈七签》里的符箓、法咒、丹方都不多,但这书的妙处在于包罗万象,不全讲修行,更重杂学。
视线尽头,那片名为“宝瓶吞龙”
的洞天福地已清晰可见。
苏木微微仰头,目光穿过被云层撕开的缝隙,落在那座山峰之上。
山口处流淌着浓稠如蜜的金光,并不刺眼,反倒透着股深不可测的诡异气息,仿佛某种古老力量正在其中缓缓孕育。
队伍依旧在沉默中前行。
跟在胡魁身后的苏木,右手虚空比划,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符文,唇间低声诵念,动作行云流水。
洋人陈玉楼探头探脑,满脸好奇地凑上前:“搞什么名堂?”
法咒落下,苏木收回手,淡淡道:“护体金光咒,能挡一次致命杀招。”
陈玉柳眼睛一亮,满是希冀:“那怎么不给我们也都套上一个?”
苏木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鹧鸪哨伸手推了推这位师弟的肩膀,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念头:“行了,别废话,跟上。”
陈玉楼却不依不饶,拉着师兄追问:“师兄你给句痛快话,到底咋回事?是这法术太耗神,还是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我们死活?我看他刚才施展时半点吃力样子都没有啊。”
鹧鸪哨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走在最后的苏木,压低声音问道:“若是换作是你,拥有这等通天手段,你会先给谁加持?”
陈玉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肯定是哥和丫头啊!至于其他人,算哪根葱?”
说完还哈哈大笑起来。
鹧鸪哨不再言语,只是深深看了师弟一眼,随即转身继续赶路。
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陈玉楼愣了片刻,随即苦笑摇头,终于品出了师兄话里的深意。
除了那位胡魁大叔,其余这些从长沙赶来的老乡,在苏木眼里,不过是个同乡符号罢了。
真到了利益攸关、生死一线的时刻,这些人为了自保,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苏木。
即便那位看似厚道的胡魁,恐怕也不例外。
苏木刚才那一番举动,不过是图个心安,毕竟胡魁对他还算客气,他便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
“嘿,原来咱们三个也有份?”
陈玉楼忽然惊喜出声,余光扫见苏木正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施法的姿态与方才对胡魁如出一辙。
一向冷面如霜的鹧鸪哨,此刻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苏木并未将他们视为外人。
在这师兄弟三人身上,苏木投下了真心实意的庇护之力。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沙城。
今日是装载着满载尸骸的列车抵达小吴门车站的次日。
亦是老九门八爷齐铁嘴推算出的“冤魂闹城”
七天禁忌中的第二天。
齐铁嘴曾断言,唯有严苛遵照他的法子,连做七日法事,摆七天主台唱钟馗捉鬼戏,方能平息这场诡事。
否则,危机不会解除。
经过一夜的惊魂未定,全城百姓皆心神惶惶,胆战心惊。
直到白昼降临,晨光驱散了夜幕的阴霾,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象才稍稍收敛了几分。
红家梨园的深处,夜色如墨。
有些角落阴冷潮湿,若是细心人去瞧,或许能撞见那些不该存在的“观众”
它们躲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活人。
戏班子里的人熬了一整夜,这会儿才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来。
洗漱完,各自回房倒头就睡。
老规矩严得像铁桶,换了新班主也没变通半分。
陈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他一眼就看见师父二月红正拿着软布,一下下擦着后台那尊华光帝君的神像。
“师傅,外面打探的消息回来了。”
陈皮压低了声音,“昨晚没人敢乱动规矩。”
陈皮心里清楚,外头都说师父因为太痴迷戏曲,变得柔柔弱弱,像个女儿家。
这说法他不意外。
以前师父提过,要是生下来是个健壮汉子,父亲肯定逼着他唱霸王硬弓的戏码。
可惜,师父天生骨架小,身子骨又弱,硬生生被磨成了唱虞姬的好手。
为了站稳脚跟,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常年模仿女子步态嗓音,骨头都变了形。
但在陈皮眼里,师父骨子里硬得很,半点不娘。
二月红放下抹布,神色平静:“祖师爷罩着,哪来的邪祟?夜里让兄弟们多留神。
这几天加班的工钱按过节发。
人都齐了吧?”
陈皮脑子飞速运转:“大概……都齐了。”
二月红转过头,那双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陈皮吓得脖子一缩,唾沫咽得咕咚响:“我再去数一遍!肯定是累了没打招呼!我现在就去查!”
说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陈皮转身就跑,生怕慢了一步挨骂。
外人看红家梨园是和气生财的地方,但行内人都懂,这是盗墓界的大鳄。
连死人堆里刨食都敢干,谁信他们不敢对活人动手?
……
与此同时,霍家地下密室。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弥漫开来。
那是腐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头晕。
“呕——”
霍仙儿捂着嘴,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