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李小七。
小七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勉哥儿，我......我九月到淮北，那边煤矿多，但条件差。矿工都是苦哈哈，一天干八个时辰，工钱才三十文。咱们去了后，把工钱提到五十文，还管两顿饭，立马就有几百人报名。”
“煤的质量如何？”
“好煤！比淮南的强，烧起来火旺，烟少。”小七兴奋道，“就是运输麻烦——淮北到扬州，走陆路成本高，走水路要经过洪泽湖，风浪大，容易翻船。”
“怎么解决的？”
“我......我找大拿哥帮忙了。”小七看向王大拿，眼中带着感激，“大拿哥找了以前镖局的兄弟，组建了护矿队。又联系漕帮，租了二十条大船，专门运煤。现在每月能运一百六十万斤煤到扬州，够咱们工坊用了。”
周勉看向王大拿：“大拿，你还有这本事？”
王大拿憨笑：“以前在衙门，跑过淮北一线，认识些人。都是卖东家的面子——现在谁不知道周千户、周东家？”
“不只这些！”小七抢着说，“勉哥儿，你是不知道，刚开始那些矿主看我年轻，想坑我。大拿哥带着护卫往那一站，一个个都老实了！后来谈价格、定契约，都是大拿哥镇场子！”
王大拿摆摆手：“主要是小七能干。谈生意、管账目、安排运输，都是他一手操办。我就撑个场面。”
周勉看着这对搭档，心中温暖。小七机灵但经验不足，大拿沉稳但不懂经营，两人互补，正好。
“煤炉和蜂窝煤推广得如何？”他问。
“好着呢！”小七眉飞色舞，“扬州城里现在大户人家，家家户户都用咱们的煤炉！一个炉子卖两百文，一块蜂窝煤卖八文，老百姓都说比烧柴火便宜！光是扬州城，这个月月就卖了五千个炉子，三十万块煤！郑老板还说要往苏州、松江推广呢！”
周勉算了算账——一个炉子成本一百文，利润一百文；一块煤成本五文，利润三文。光是扬州，每月利润就有一千四百两。要是推广到整个大明......
“好！”周勉举杯，“小七，大拿，这一杯敬你们！”
三人饮尽。小七脸上泛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兴奋。
接着谈正事。小七说到盐商想入股的事：“有几个盐商找过我，说想入股水泥厂。我......我给回了。勉哥儿，咱们辛辛苦苦建的厂，凭什么分给他们？”
周勉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小七，你觉得扬州和杭州，有什么不同？”
小七想了想：“扬州更繁华，商人更多，盐商特别有钱。”
“对。”周勉点头，“扬州是运河枢纽，盐商聚集，富可敌国。咱们在扬州，不能只靠郑老板一个人。他能力再强，也有极限。咱们要想在扬州站稳脚跟，做大生意，就得结交更多人。”
他顿了顿：“钱，不能一家赚完。你把所有利润都占了，别人就会眼红，就会给你使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让他们在背后捅刀子，不如让他们入股，成为利益共同体——咱们赚钱，他们也赚钱，就不会害咱们了。”
小七似懂非懂：“可是......咱们的技术......”
“技术是咱们的，他们入股的是工厂，不是技术。”周勉解释，“就像天宫街，房子卖出去，但地契、管理权还在咱们手里。工厂也一样——他们出钱，占股份，分红，但管理、技术、销售，还是咱们说了算。”
陈群接话：“东家说得对。我在马鞍山就吃过亏——开始想独吞，结果当地豪强联合起来排挤我，差点开不了工。后来让出三成干股，立刻畅通无阻。”
小七这才明白：“那......那我明天就联系那些盐商？”
“不，我亲自见。”周勉道，“你明天递帖子，请他们后天到郑老板府上，我请大家吃个饭，谈谈合作。”
他又看向陈群和大拿：“你们也一起。以后扬州这一摊，你们要撑起来。”
“是！”
接着，周勉提出在扬州开华夏银行分行的事。
“所有资金往来，都通过银行。采购用银元，发工钱用银元。”他道，“银元统一，账目清楚，还能避免火耗。更重要的是——通过银行，咱们能掌控扬州的资金流。”
陈群眼睛一亮：“东家这是......要掌控扬州的命脉？”
“没那么夸张。”周勉笑，“但至少，咱们说话，有人听了。”
最后，周勉提起薪资调整。
他从怀里取出三个靛蓝色封皮的存折，一一放在三人面前。
“文龙先生核算过了，你们三人今年的年俸调整了，各两万元。”他顿了顿，“今年的分红，各三万元。”
“什......什么？”小七瞪大眼睛，“五......五万元？”
陈群也愣住了。他在外奔波三个月，见过不少世面，知道五万元是什么概念——一个县令一年俸禄才五百两，五万元相当于两万五千两，是县令的五十倍！
王大拿手都有些抖：“东家，这......这太多了......”
“不多。”周勉正色道，“没有你们，就没有扬州的工坊，没有马鞍山的铁矿，没有淮北的煤矿。这些产业每年利润多少？百十万银元！给你们三个十五万元，我赚的更多！”
他指着存折：“这是给你们开的存折，里面各有五万元。等扬州华夏银行开起来，你们随时可以取。当然，去杭州取也行。”
小七翻开存折，上面果然写着“储户：李小七。存入：银元五万元整。”他的手在发抖。
“勉哥儿......”他声音哽咽，“我......我爹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群深吸一口气：“东家，我陈群这辈子，跟定您了！”
王大拿直接起身，单膝跪地：“东家大恩，大拿没齿难忘！”
周勉连忙扶起他：“都是兄弟，别说这些。咱们兄弟齐心，活干得越好，钱挣得越多。今年要不是碰上灾荒，收容了太多的灾民，又投资扩建了许多工坊，开支太大，我原本还要给你们分的更多些呢。等明年，肯定更多！”
周勉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来前世21世纪的时候，那些万恶的资本家画饼的嘴脸，不由得自己恶心了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