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还没干透,步烟照常蹲到垄沟边,准备看识海里的状态栏。
今天的界面不太一样。
青芽菜和灵葱的状态栏末尾,各多了一行小字:「已成熟·可收割」。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息,心跳快了一拍。
没多犹豫,先收青芽菜。托根,轻轻一提,根须完整带出来。叶片深绿,边缘微微卷着,泛一层水润的亮光。一株接一株收过去,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上辈子在工厂打包发货练出来的手速,这会儿全用在拔菜上了。
收到第三垄尽头,眼前这株青芽菜比旁边的大了一圈,茎秆粗壮,叶脉清晰。指尖刚碰到根部,叶片上方凭空凝出一个白色光团——边缘微微浮动,像水面凝住了一滴不会散开的露水。光团中央浮着四个字:「十天修为」。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弹出一道半透明光屏:
「收获反馈·不入品·青芽菜(良好品质)x1」
「词条生成:十天修为x1」
步烟抬手碰了一下那个白色光团。指尖触到的瞬间,光团化作一道温热的细流没入掌心,往识海深处去了。她凝神一看,识海里多了一片细长的叶子,边缘泛着微光,安安静静浮着。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收。
收到灵葱垄前,收了一半,一株葱白格外粗壮的灵葱上方,又凝出一个白色词条:「十天修为」。光团没入掌心,识海里的光屏同步刷新:
「收获反馈·不入品·灵葱(良好品质)x1」
「词条生成:十天修为x1」
两片修为叶子浮在识海里。步烟蹲在地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萝卜比青芽菜和灵葱晚熟了五六天。垄面土被拱得裂开缝,她抓住最边上那株的叶片根部,轻轻往上一拔。萝卜一点一点从土里提出来,白生生的,胖墩墩的,比她预想的大了一圈。
叶片上方凝出一个白色词条:「止血符」。
光团没入掌心,识海里又多了一片叶子。这次不一样,叶子背面隐隐透着符纸那种淡黄色,跟旁边两片修为叶子并排浮着。
她手里握着那根白萝卜,凉丝丝地贴在掌心。同一批种下去的不入品灵蔬,青芽菜和灵葱出的是修为,萝卜因为听了杨叔的话加深了垄沟,出来就变成了实物符箓。
种一株得双份。一份填肚子,一份涨修为涨身家。
她凝神去看识海角落的修复进度。
「当前修复进度:1.8%。」
还是1.8%。
从种下去到收成,一点没动。半亩地,五十多株青芽菜,几十株灵葱,几十根萝卜,三片词条叶子都到手了,修复进度死在那儿跟焊死了一样。
步烟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息,把手里萝卜的根须土搓干净。
行吧,系统修不修是它的事。她种出来的东西是实的,吃进嘴里是甜的,换成灵石是硬的。那个数字爱动不动。
晚上,盘腿坐土台上,闭眼沉入识海。
三片叶子安静浮着,两片修为,一片止血符。她碰了左边那片修为叶子,灵气触到的瞬间,叶子无声散开,化作一股细密的暖流沿经脉直抵丹田。
暖流涌进丹田,那团三色灵气被不断冲刷。漩涡比之前转得快了,也稳了。以前像一团搅浑了的水,现在杂质慢慢沉下去,底下露出一层清亮的光。灵气在皮肤下的流动变得清晰起来,像有人给她的经脉画了张地图。
第一片叶子用完,又碰第二片。暖意再次涌入,这一次,那股充盈感终于撞破了那层薄薄的壁障。丹田里的三色气旋骤然亮了一截,从一撮湿棉絮变成鸽子蛋大小,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光膜。经脉像被温水从头到尾冲刷了一遍,原本涩滞的地方全通了。
练气二层,苦修多日,加上两个修为词条的帮助,终于突破到练气二层。
她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脚。以前弯腰久了要扶着膝盖缓半天,今天在田里忙了一早晨,腿不抖,腰也不酸。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力从丹田往外涌,顺着手臂一直通到指尖。
这就是升级的感觉?行,比游戏里跳数字爽多了。
第二天一早,她从储物袋里挑了两捆青芽菜、两把灵葱,又在萝卜堆里挑了三根最白最胖的。两根给赵大姐家,一根给杨叔。
赵大姐家院门半敞着,小满蹲在门口拿树枝在地上画格子。看见她就扔了树枝跑过来。步烟蹲下,把两根萝卜递过去。小满接过去抱在怀里,那萝卜快有他小臂长了。
赵大姐从灶间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步烟手里的菜,快步走出来:“什么意思?”
“头一茬收了,给您和小满尝鲜。”
赵大姐上下看了她一眼,眉梢动了动:“你突破了?”
步烟点头:“早上刚升的练气二层。”
赵大姐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拍她肩膀,拍得结结实实:“行啊。头一茬菜收了,修为也涨了。双喜临门。”她转身进了灶间,端出个粗瓷碗,碗里卧着个白嫩嫩的蛋:“吃了再走。”
步烟三口两口吃完,把碗洗了放回灶台。临走时赵大姐在身后喊:“坊市东头刘氏灵蔬铺子收菜价公道,别去西门那家。”
步烟应了一声,往杨叔家走。
杨叔正在院子里给豆角架子绑新绳。动作很慢,一根一根收紧绳结。看见步烟来也不起身,只抬了下眼皮。步烟把菜搁在石桌上:“杨叔,头茬菜,给您尝尝。”
杨叔拿起萝卜翻来覆去看,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断口处的清辣气。
“种得不错。”声音平平的。顿了一下,补充,“豆角秧子明天能移苗了,你要种就过来拿。”
他起身拄着木杖往屋里走,步子一高一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练气一层就敢一个人开三亩荒地的人,不多。好好站住脚跟。”
步烟站在院门口,愣了一息。等她回过神,杨叔已经进了屋,门帘晃了晃落下来。
她转身往回走。日头升得高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步子比来时沉了一些,也稳了一些。
回到自家院子,把门关好。识海深处,那片止血符叶子还安安静静浮着。修复进度还是那个死样,1.8%。
步烟没再去看。
菜收了,修为涨了,地还等着下一茬。那个数字爱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动。
步烟蹲在灶台前,把收好的菜归拢了一遍。自己留了些日常吃的,又单拨出一部分晒菜干过冬。半亩地混种三种,产量不算高,但头一茬能种成这样,她知足。
卖的部分单独拎出来:九捆青芽菜,七把灵葱,十六根萝卜。每一样都拿井水冲过,黄叶子摘干净,根上带着一点湿土,用荷叶分别包好。卖相这东西,跟人品一样,第一眼就得出彩。
经过门前的田垄时,她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半亩地收完了,加上之前整理好的两亩半,三亩地垄沟整整齐齐,土色深褐,泛着水光。
她心里盘算:这批菜出手,先买几本法术书。种田太苦,用法术省些力气,还能凝实灵气。剩下的灵蔬种子全种下去,看还差多少再补种子。还得买灵肥,之前领的那五斤灵肥,半亩地就用了三斤,剩那两斤撒进两亩半地里跟没撒一样。开荒第一茬,底肥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