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从不信这些,直到几年前那件事之后,我是真信了。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冬夜,风刮得窗户呜呜响,村里早早就静了下来。我爸出去跟人喝酒,直到后半夜才醉醺醺地摸回家,一身酒气,脚步都飘着。他回来没多久,我妈就开始不对劲,突然不受控制地大发脾气,摔摔打打,嘴里骂骂咧咧。那时候我已经睡下了,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嫌我爸喝酒太晚、一身酒气,没太在意,翻个身想继续睡。
可没过多久,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砸东西的声音、哭喊的声音混在一起,我再也躺不住了,只好爬起来,披着外套走到他们房门口。一推门,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寒颤。就看见我妈坐在炕沿上,又哭又笑,眼神直勾勾的,嘴里说着一些完全听不懂的奇怪话,一会儿哭着说冷,一会儿又嘿嘿地笑,声音都变了调。我还以为是我爸老喝酒把她气成这样,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哭喊得越来越厉害,力气大得吓人,我爸一个人都按不住她。
这时候我身上开始不停地冒冷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因为我之前见过类似的情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吵架,是有东西跟着回来了。我赶紧找了些干柴火,在堂屋一个废旧的铁盆里点起了火——老辈人说火是阳,能压阴,能逼退不干净的东西。可火一点着,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我妈反而闹得更凶了,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挣脱我爸的手,在屋里乱撞,嘴里发出尖利的嘶吼,那声音根本不是她平时的样子。
我爸一边死死按着她,一边破口大骂,问是谁跑到我家来闹事,有什么仇什么怨。我也跟着骂,声音都在抖,问它到底是谁,为什么来我家。一开始它死活不说,只是附在我妈身上又哭又笑,眼神怨毒地盯着我们。我急了,放狠话:“你不走,也不说是谁,我就去请村里的先生来,到时候你就走不掉了,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我突然双腿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上,嘴巴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大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浑身冰凉,连手指都冻得发紫。我爸一下子慌了神,看着我和我妈都不对劲,赶紧摸出手机,给同村懂这些的王伯打电话,声音都带着哭腔。王伯来了之后,手里拿着香和黄纸,嘴里念念有词,没多大一会儿,我就慢慢缓了过来,身上的冷意也散了些,可我妈的情况还是不见好转,依旧又哭又闹。
我们又问它,为什么偏偏来我家。它借着我妈的嘴说:“我就喜欢酒味,刚好在十字路口看到他(我爸),就跟着回来了。”我们又问它是谁,它也说了名字——原来是一位已经过世的长辈,按辈分我该叫他二爷,虽然不是同姓,但以前在村里也常走动。
我咬着牙又问它:“你来我家干什么?怎么不去找你自己的家人?”
它幽幽地说:“他们家没有人,房子都塌了,我也接近不了。”
它甚至还想让我去帮它找家人,说只要我帮它,它就保佑我家平安。我怎么可能同意?我清楚地知道,它在我家多停留一分钟,对我们的身体就多一分伤害,当时我和我妈都手脚冰凉,那种冷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连呼吸都带着白气,太吓人了。
我知道,对这种东西不能给好脸色,越客气它就越缠着不走,到最后只会闹得鸡飞狗破,家宅不宁。所以我和我爸、王伯一直硬气地骂它,让它赶紧离开,别再缠着我们。它一开始还赖着不走,在屋里乱撞,直到王伯点了一支烟,放在我妈嘴边,又让我爸打开大门,把烟丢到门外的十字路口,它才终于松了口,说要走了。
等我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妈已经好了,眼神恢复了正常,问我们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这件事之后,我再也不敢说那些都是迷信了。有些东西,真的是你没亲眼见过,就永远不会相信它的存在。而我也终于明白,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