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李云天一拍桌子,两千兵,居然怕三十个倭寇?放冷箭还一个没射死?
李雪走过来,拉着李云天的衣袖,你要小心。
小雪放心。李云天摸了摸妹妹的头,哥没事。
王德发!李云天喊道。
王德发从外面跑进来。
去叫赵四和郭玉郎过来。李云天说。
是,大人。王德发转身去安排了。
片刻后,赵四和郭玉郎匆匆赶来。
赵四,点齐衙役,跟我去郡守府。李云天说。
赵四转身去安排了。
郭玉郎也从书房走出来:大人,我也一起去。
李云天点头,王德发,你留守县衙。
是,大人。王德发应道。
郡守府,大堂。
陈威坐在主位上,陆嘉湖站在下首,低着头。
李云天,陈威一见李云天进来,就沉声道,你来了。
陈大人。李云天拱手,不知您找我有何贵干?
贵干?陈威冷笑,李云天,你听听,百姓们都在说什么。
说什么?
说让你为他们做主。陈威说,说陆嘉湖贪生怕死,说你肯定会为他们拼命。
李云天看向陆嘉湖。
陆统领,他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陆嘉湖支支吾吾,倭寇凶悍,本统领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放屁!李云天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三十个倭寇,你两千兵,你怕什么?
李云天,陆嘉湖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李云天往前一步,目光如炬,我告诉你,如果换成我,就算只有三十个衙役,一样上去为了百姓拼命!
你......陆嘉湖语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够了!陈威猛地站起来,吵什么吵?
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云天,陈威缓缓开口,你说得轻巧。那你倒是去对付倭寇啊。
我去就我去!李云天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县衙只有三十个衙役,根本不够用。李云天说,如果要我对付倭寇,必须允许县衙扩招。
扩招?陈威和陆嘉湖对视一眼,忽然笑了。
李云天说,扩招到五百人。
五百人?陆嘉湖冷笑,李云天,你胃口不小啊。
怎么?李云天说,倭寇凶悍,不多招点人,怎么对付?
陈威笑眯眯地说,我答应你扩招!不过最多两百人!
大人?陆嘉湖愣住。
还有......陈威看着李云天,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招的人只能你自己养,朝廷不会发饷银。
什么,两百人?李云天脸色一变,陈威,还要我自己养?!你这是故意刁难!
刁难?陈威冷笑,李县令,你不是说你能对付海盗吗?不是说要为百姓拼命吗?现在给你机会,你又不干了?
还有你的白糖生意不是赚了大把钱?!
你......李云天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愤怒。
怎么?陆嘉湖也笑了,李县令,你该不会是嘴上说说吧?
放屁!李云天说,我干!
陈威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县衙扩招到两百人,饷银自理!
陈威!李云天指着他的鼻子,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陈威冷笑,李县令,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好!好!好!李云天连说三个好字。
陈威哈哈大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付倭寇!
李云天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走。
李县令,陈威在后面喊道,别忘了,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倭寇的人头!
李云天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人,郭玉郎迎上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李云天冷笑,陈威这个老狐狸,给我下了个套。
他让我扩招两百人,对付倭寇。李云天说,还说饷银自理。
这......郭玉郎脸色一变,大人,让我们对付倭寇?!这是让我们往坑里跳啊。
我知道。李云天冷笑。
不过......
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李云天把扇子往手心一拍,笑了。
大人?郭玉郎愣住。
玉郎,李云天压低声音,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为了对付倭寇?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李云天笑了,我是想名正言顺地扩张自己的兵马。
兵马?郭玉郎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大人的意思是......
李云天说,陈威以为给我出了个难题,殊不知,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郭玉郎把话接过去,压着声音:一道防倭的差事,变成了扩兵的正当名目。
少站在那里拍马屁。李云天笑骂,走,回去招兵。赵四,点齐衙役,咱们回去!
赵四应道。
回到县衙,王德发迎上来:大人,事情办得如何?
两百个名额,饷银自理。李云天把文书扔给他,明天开始招人,你去摆摊登记。
是,大人。王德发接过文书,犹豫了一下,大人,这两百人......咱们养得起吗?
养不起也得养。李云天说,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什么?王德发问。
不过用不了多久,这两百人就能自己养自己。李云天说。
自己养自己?王德发和郭玉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别问那么多。李云天摆摆手,去办事吧。
是,大人。王德发转身要走。
等等。李云天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大人吩咐。
你今天悄悄去打听一下,陈威昨晚派出去的那两队人,有没有在附近转悠。李云天说,我需要知道他盯的是甘蔗田还是作坊。
王德发脸色变了一下:大人是说,他昨晚真的派人来了?
不然呢?李云天冷笑,他不可能空嘴说说就算了。去,快点。
王德发转身跑了出去。
郭玉郎凑过来,小声说:大人,陈威那边没抓到把柄,会不会换一个法子来?
肯定会。李云天看着院子里的方向。
那咱们......
所以我们要快。李云天收回目光,比他换法子快。招兵的事,明天就开始。
郭玉郎应道,转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李云天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想起今天码头上那三十多个倭寇——刀法整齐,进退有章法,不是普通海匪。来一次,就会来第二次。
招兵的事,不能再拖了。
次日一早,县衙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李云天站在廊下扫了一眼,人比他预想的多。他目光从队伍头顺着往后扫,大多是农户出身,膀大腰圆,眼神老实。
扫到队伍中段,他停了一下。
有个汉子站在那儿,跟旁边几个凑热闹的庄稼汉明显不一样——站姿是直的,不靠墙,不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排着,眼睛往前看。
李云天没说什么,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