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策怒吼一声，冲过去一刀劈翻那个倭寇。
守义！守义！
几个士兵围上去。
刘守义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胸口的血往外涌。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沙地被染红了一大片。
赵......赵教头......他声音很弱，倭寇......都杀光了？
都杀光了。赵云策按住他的伤口，手在抖，你撑住，郎中马上就到！
不......不用了......刘守义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值了......
守义！
兄弟......赵云策眼眶红了，声音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话来。
清点伤亡！
就在这时，李云天带着二十多个衙役赶到了。
大人！赵云策连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怎么？李云天跳下马，都这种时候了，我这个当县令的，不能来？
不是......赵云策一愣。
倭寇头领呢？李云天问。
在那。赵云策指了指地上，被属下杀了。
你杀的？李云天挑眉。
赵云策说，大人不是说要留给您吗？可当时情况紧急，属下等不了了。
罢了。李云天摆摆手，杀了就好。
他走到战场上，扫了一眼。
地上躺满了倭寇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怎么样？他问。
全歼。郭玉郎说，五十三人，无一活口。
我们呢？
郭玉郎脸色一沉。牺牲一个兄弟。
重伤五人。
轻伤三十来个，大多是皮肉伤。
李云天沉默片刻。
这个结果，已经是压倒性的胜利了。
伤亡的具体名单，报给我。
李云天走到战场上。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是个年轻的面孔，看起来才十九岁。
他叫刘守义，郭玉郎说，西关村人，家里有个老娘，媳妇带着一个三岁的娃。
怎么死的？李云天声音很平静。
为了保护队友。郭玉郎说，倭寇偷袭，守义冲上去，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李云天沉默了。
他蹲下身，轻轻合上刘守义的眼睛。
守义兄弟，对不住了。
你娘，我会养。
你媳妇，我会照顾。
你儿子，我会让他读书，成才。
李云天站起身，把沾血的刀插回鞘里。
传令下去。
牺牲的兄弟，好好安葬。
抚恤金，基础二十两，双倍四十两，家属按月领米面。
重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县里出钱。
所有参战的兄弟，每人赏银十两。
还有。李云天的声音更冷了，从今天起，倭寇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
所有士兵齐声应道。
李云天站在海边。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西关村。李云天说，抚恤金我亲自送过去。
还有，李云天看着海面，倭寇丢了这么多人，不会就这么算了。让兄弟们轮班值夜，最近一个月，海边一根草都不能放过。
明白。郭玉郎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李云天点头，把守义的尸体，好好收殓。
李云天最后看了一眼刘守义的尸体，转身离去。
身后，是五十多具倭寇的尸体。
还有一具，盖着白布，等着送回家。
......
夜深人静。
县衙书房内，烛火摇曳。
郭玉郎独自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战报，却久久没有落笔。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的那一幕。
轰——！！！
巨响震天，地动山摇。
火光冲天，碎石席卷。
神雷......郭玉郎喃喃自语，大人真的能引动天雷？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玉郎，还没睡？
李云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人。郭玉郎连忙起身，属下在想战报的事。
战报？李云天走进来，如实写就好。
大人，郭玉郎犹豫了一下，属下......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那火药罐......郭玉郎压低声音，真的是您引动的天雷？
李云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觉得呢？
属下......郭玉郎顿了顿，属下觉得，大人不似凡人。
李云天挑眉，怎么说？
大人会做白糖，会做水泥，现在又能引动天雷。郭玉郎说，这些......都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李云天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玉郎，他缓缓开口，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仙？
属下......郭玉郎犹豫了一下，原本不信，但现在......
我不信神仙。李云天打断他，我只信人。
李云天转过身，火药罐不是天雷，是人做的。是人做的东西，就能杀人，也能救人。
是......郭玉郎低下头。
玉郎，李云天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这些事，太......
太什么？郭玉郎抬头。
太狠？李云天笑了，太不像人？
属下不敢。郭玉郎连忙道。
有什么不敢的。李云天摆摆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做的这些事，违背了天道，是不是？
郭玉郎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大人，他声音很轻，天道轮回，因果报应。您用这种......这种妖术杀人，就不怕......
怕什么？李云天冷笑，怕报应？
郭玉郎点头，属下怕大人......走火入魔。
李云天看着郭玉郎，久久不语。
玉郎，他缓缓开口，你记住。
这世道，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我不杀人，人就杀我。
我不灭倭，倭就灭我。
这不是妖术，这是保命的本事。
是......郭玉郎低下头，不敢看李云天的眼睛。
行了。李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吧。战报明天再写也不迟。
是，大人。
李云天转身离去。
郭玉郎站在原地，看着李云天的背影，久久未动。
大人......他喃喃自语，您走的这条路......真的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