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沙拉、意面、鸡肉粒、红酒。
搞定。
从甬东回来，李东阳没先去公司，先跑到了松本家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菜。
他对这片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哪个超市的牛排新鲜、哪个摊子的蔬果品种全、哪家店的调料齐，他闭着眼都能找到。买了东西出来，轻车熟路地走到松本住的那栋公寓楼下，按了密码锁，上楼，开门，进了厨房。
西餐李东阳不是很会，但跟着抖音学了几个简单的做法，煎牛排、煮意面、拌沙拉，倒也不难。他把牛排从袋子里拿出来，用厨房纸吸干表面的水分，撒上盐和黑胡椒，放在一边醒着。意面下锅煮上，鸡肉粒用料酒和生抽腌了一会儿，趁着空档把沙拉拌好，摆盘。
六点半，手机响了。程潇发来微信：“松本总下班了。”
李东阳从沙发上起身，合上笔记本，把意面和鸡肉粒热了一下。厨房里飘着橄榄油和黑胡椒的味道，餐桌上摆了两人份的餐具，红酒已经开好了，在旁边醒着。
从公司到家，松本开车不过二十分钟。
李东阳站在阳台上给陈铭宇打电话，说了几句关于迈凯伦那边哈米德的最新进展，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继续讲电话，没有回头。
松本进门，先看到阳台上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顿了一下。
然后目光扫到餐桌上的西餐——牛排、意面、沙拉、红酒，摆得不算精致但看得出花了心思。她的嘴角往上翘了翘，没出声，弯腰把高跟鞋脱了，赤脚踩在地板上，悄声走到阳台，从背后环住了李东阳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李东阳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过身来看着她。松本仰头，嘴角翘着，眼睛里有一点闪烁的东西。他没说话，弯腰把她抱起来，转身就往卧室走。
松本搂着他的脖子，嘴里说了一句：“不是做饭了么？先吃饭啊？”
“先吃你。”
一番纠缠之后，李东阳靠在床头上，点了一根烟。松本从他手里把烟接过去，自己也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台灯的光线里散开。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肩膀露在被子外面，皮肤上还带着一点薄汗。
“要辞职没跟我商量下，要造反么？”李东阳开口，语气是半开玩笑的，但松本听得出来里面有一层认真的东西。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么。”松本把烟递还给他，“我也没公开走oA，第一个跟你说的。”
“怎么想的？”
松本没有马上回答。她翻了个身，侧躺着，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安静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也软了一些，像是把什么一直藏着的东西拿出来了。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还是用了中国南方的什么秘术，叫种蛊？”她说，“为什么我处处为你着想，还是这么依恋你。”
她用的是“依恋”，不是“爱”。这个词让李东阳沉默了一瞬。他没有接话，等她继续往下说。
松本又从他手里把烟拿过去，吸了一口，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你和简晓航定亲了。我怕我继续在高位会影响你们。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强的。她没见过我，但未来指不定见过两次就能闻出点什么。所以我还是去日本吧，给你开疆扩土。”
李东阳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没有说话，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他点了一根烟，抽完之后又点了一根，第三根抽到一半的时候才开口。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松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掌凉凉的，贴在他嘴唇上：“感情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你情我愿。”
李东阳叹了口气。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把松本搂过来，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着眼，没有再说什么。窗外的夜色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落在床尾的被子角上。
第二天上午，李东阳在深空大厦召集旧石头的高管们开了一个会。
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旧石头如何扩张，如何在亚洲市场更深入地耕耘。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松本清和也在其中。李东阳坐在主位上，比平时话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松本清和第一个发言。她站在投影幕布前面，ppt翻到第一页，上面是一张亚洲地图，标注了日本、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越南、印尼、菲律宾几个市场。
“国内文娱市场的增长天花板在三年内会看到。”松本说，“流量红利在收窄，平台之间的竞争进入存量博弈，旧石头的业务增速也会随之放缓。但亚洲市场不一样，尤其是东南亚，智能手机渗透率刚刚突破百分之五十，短视频和流媒体的用户增长还在早期阶段。我们的内容储备、艺人矩阵、mcN运营经验，在这些市场有很强的降维优势。”
她翻到第二页，列了几条具体的理由。第一，日本和韩国是成熟市场，付费意愿高，但内容本地化门槛也高，需要独立团队长期深耕。第二，东南亚是增量市场，用户年轻，对价格敏感，适合番茄小说和番茄短剧这类免费内容加广告变现的模式切入。第三，旧石头签约的五十多位艺人中，有相当一部分在亚洲市场已经具备知名度，他们的海外业务需要专业团队承接，不能只靠国内团队远程管理。
“我的建议是在日本设立区域总部，在新加坡设运营分部，先用艺人经纪和短剧出海两个业务线试点，跑通之后再把mcN和网文出海并行推进。”
李东阳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态，问了几个问题——启动预算、团队规模、本地合作方的选择标准。松本一一回答了，看得出是做过功课的，数字和逻辑都实在。
其他几个高管也陆续发了言，有人支持，有人提出风险，有人建议先做一年试水再决定是否加大投入。
讨论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李东阳拍板：给半个月时间，让旧石头的战略部和松本一起出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方案，包括财务预算、团队架构、分阶段推进计划和集团配合资源整合方案。
5月25号，方案出炉。
经过李东阳和旧石头高管们一审二审，6月15号出最终方案并下发人事通知。
通知是以集团内部文件的形式下发的，抄送了所有相关业务板块的高管。
文件不长，核心内容就几条：
松本清和从8月1日开始，不再担任深空中国执行总裁，不再担任旧石头文化董事长及其他关联职务。调任深空环球香港公司海外战略事务部副总裁，兼任新成立的石映亚洲株式会社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