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阡心里一动。
她想起自己从小就能感觉到那股劲儿，但从来没有人因此找上过她。原来不是因为别人不在乎，而是因为别人根本感觉不到。
“这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问题在于，这不是正常的。”
老君向前倾了倾身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要么是你的灵质空间特殊，要么是你的能力特殊。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你可能拥有某种极其罕见的天赋。而拥有罕见天赋的人，往往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顿了一下，看了鸠老一眼，鸠老会意地点了点头。
“你昏迷了整整三个时辰。”老君说，“在这三个时辰里，鸠老试图探查你的灵质空间。”
鸠老接过话茬，挠了挠他那稀疏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尴尬：“说‘探查’都好听了，我根本进不去。你的灵质空间像是被一层什么东西裹着，我试了好几种法子，灵力探过去就像撞在棉花上，软绵绵地弹回来了。要不是你还在呼吸，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活人。”
陈阡阡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口。
“别紧张别紧张！”鸠老连忙摆手，“我说的是灵力探查，不是翻你兜。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至于对一个小丫头动手动脚。”
老君微微点头：“鸠老在探查能力上是我见过最强的。连他都无法在你昏迷时进入你的灵质空间，说明你的灵质空间本身就有某种自我保护的机制。这种机制我们从未见过。”
“所以，”老君的语调放缓了，“我们需要你清醒的时候配合我们。只有在你有意识、主动展现你的灵的情况下，我们才能看清你的灵质空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阡阡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一老一小两张认真等待的脸。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鸠老张了张嘴，老君抬手拦住了他。
“你可以拒绝。”老君说，语气平静，“但我要提醒你，你现在的处境，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却不知道脚下是空的。你对自己一无所知，而我们可能帮你搞明白你是什么、你能做什么。更重要的是，你需要知道，苍梧不是偶然找到你的。”
陈阡阡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说……”
“他是冲你来的。”老君没有绕弯子，“食人族对灵力的感知天生敏锐，苍梧可能是嗅到了你身上某种特殊的味道。他现在被池年带走了，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妖精注意到你。你的灵虽然大部分被掩盖了，但只要有一丝泄露出去，就足以引来猎食者。”
阡阡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想起那个琥珀色的竖瞳，想起那个少年清秀面孔上毫无感情的微笑，想起他说的那句“你不能活着离开”。
她不是碰巧撞见了他在进食。她是他的目标。
“我明白了。”阡阡说，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你们想怎么看？”
老君对她点了点头，看向鸠老。鸠老搓了搓手，走到阡阡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丫头，你闭上眼，试着去感受你体内那股劲儿，就是你平时能感觉到的那东西。然后试着把它往外引，不用多，一点儿就行。
陈阡阡照做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回避这件事，刻意不去在意那股始终围绕着自己的力量。但现在她要做相反的事，主动去拥抱它，呼唤它。
那股劲儿在她体内沉睡着，像是冬眠的动物，被她一触，缓缓地苏醒过来。它温暖，柔和，从她的胸口蔓延到四肢，像一股缓缓流淌的溪水。
她按照鸠老说的，把它往外引了一点点。
“行了！”
“停下吧。”
阡阡睁开眼，发现鸠老的表情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老顽童式的嬉皮笑脸，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严肃。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半张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怎么了？”阡阡有些紧张。
鸠老没回答她，而是转过头去看老君。老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阡阡的另一侧，他的手按在鸠老的肩膀上，不对，是按在鸠老刚才搭在阡阡肩头的那只手上，应该是通过鸠老的灵力在间接感知。
两个人的表情在这一刻惊人地一致。
“治愈系。”老君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她有治愈系的能力。”
鸠老猛地点了点头：“没错，生灵系的治愈分支，不会错。而且……”
“而且她的灵质空间表现出对其他系的兼容性。”老君接过话，目光落在阡阡脸上，“不是单一的属性，而是像一个……容器，或者一个通道。金木水火土，空间、生灵、心灵，每一种都有痕迹，每一种都没有定型。”
鸠老挠着头补充道：“就是你说那个‘什么都沾一点’。”
陈阡阡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她自己能感觉到，好像什么灵都可以用，没有特别顺手的，也没有完全用不了的。她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只不过别人不像她一样能感知到那股劲儿而已。
“治愈系是什么？”陈阡阡问。
老君和鸠老对视了一眼。老君重新坐回椅子上，示意她也放松一些。
“治愈系是生灵系下的一个分支。”老君说，“非常罕见。它的能力是加速自身和他人的恢复速度，治疗伤口乃至疾病。拥有治愈系天赋的人被称为‘天生的治愈者’
“那不是很厉害吗？”阡阡问。
“很厉害。”老君说，“也正是因为很厉害，才会被觊觎。”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治愈系的能力能够对任何生命体产生效果，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精。这意味着，对某些妖精来说，一个治愈系能力者本身就是极其珍贵的‘补品’。吃了你，或者把你的能力据为己有，可以让他们的修炼事半功倍。尤其是那些在修炼中走火入魔、灵质空间受损的妖精，治愈系能力者是他们的良药。”
阡阡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所以你今天撞见苍梧，不是巧合。”老君说，“苍梧是食人族，他对灵力的感知天生敏锐，他可能是嗅到了你身上治愈系的气息，才会出现在你所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