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人嗤笑出声，肩膀向后靠住椅背，迎着雷克的视线没有退让。
“怎么，想用反弹的冲击波给我挠痒痒吗？”
雷克脸色发青，拳头在桌下捏得咔咔作响。
那只拳头抬到半空，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这里是沃特内部食堂，私斗罚款足以掏空他剩下的积蓄。
更麻烦的是，右臂神经仍在断续抽动，连手指都无法完全收拢。
“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雷克踢开椅子，端起餐盘离开长桌。
金发男人笑得更响，附近几桌超能者也跟着起哄。
食堂里没人同情失败者。
沃特只认强者。
角落里，秦明低头扒饭，动作始终没有停。
陈楷吐出憋在胸口的气，双手抖得厉害，连勺子都握不稳。
“明哥，雷克走了。我们安全了。”
秦明咽下变质食物，仍然没有抬头。
“吃你的饭，别到处看。”
“雷克这种人丢了面子，只会去找更弱的人出气。”
陈楷脸色发白，低头连扒几口白饭。
“他明天不会真的把我们杀了吧？”
“沃特不会让他杀人，除非我们已经失去测试价值。”
秦明继续把食物送入口中，表面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听力越过食堂里的喧哗，把心跳、咀嚼声和脚步声逐层筛开。
声波穿过数层厚重合金楼板，最后落在d区主管办公室。
格里芬正在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藏不住兴奋。
“长官，请相信我的判断，d区高强度组出现了一个防御值超标的样本，编号d零二一七。”
电话那头传来沃特中层的质问。
“格里芬，你每个月都在申请预算。”
“这个d零二一七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我向董事会再批一笔重型弹药？”
格里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速随之加快。
“他的细胞再生速度和骨骼密度都违背常规物理规律。”
“今天上午的冲击波测试中，他硬抗c级超能者全功率攻击，皮肤没有破损。”
“我需要更高级别的武器弹药，常规装备已经测不出他的底线。”
中层领导沉默片刻，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高级预算不是随便批的，董事会需要看到实际收益。”
“如果他只是个耐打的沙袋，沃特不缺这种垃圾。”
格里芬握紧手里的电话，语速又快了几分。
“只要预算批下来，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测出他的防御上限。”
“他是沃特近几年防御数据最高的资产。”
“这份功劳足够让我升回b区主管的位置。”
“您也清楚，我在这间地下室待得够久了。”
秦明停下手里的汤匙，瞳孔深处浮出红光。
格里芬在意的从来不是测试体能否活下来，也不是报告是否符合研究规范。
他盯着的只有数据。
防御值越高，报告越漂亮，他回到b区的机会就越大。
这些测试体就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
秦明多扛一发炮弹，格里芬就多一项升职筹码。
沃特的规矩从来如此，底层资产的血肉，都是高层往上走的燃料。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口。
“预算可以批给你，但你得拿出配得上预算的成果。”
“另外，上面通知说下周会派视察员过来。”
格里芬的呼吸明显加重。
“视察员来d区做什么？”
“听说他们要在这里挑选高防御资产，送去英雄部门充当实战盾牌。”
“如果d零二一七的数据足够漂亮，他就会被选走。”
“到时候，这也算你举荐有功，我会在b区主管的竞选上投你一票。”
通话结束。
秦明重新端起汤匙，心跳仍旧保持原来的频率。
视察员。
英雄部门。
实战盾牌。
三个词在脑中连成一条清楚的路线。
被选走就能离开地下测试场，也能接触沃特的核心运作体系。
这当然是好事。
可为了迎接视察员筛选，格里芬必然会把测试强度推得更高。
下午两点，d区编组会议室。
高强度组五名测试体靠墙站成一排，格里芬端着咖啡站在全息投影台前。
他的视线从五人身上逐个扫过，手里的咖啡杯始终没有放下。
莫兰站在旁边，捏着最新测试排期表，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
格里芬敲了敲投影台边缘。
“安静，现在宣布最新指令。”
“下周，沃特总部会派高级视察员来d区。”
“视察员的任务，是挑选防御资产，补充进英雄部门的战术编队。”
d零一五五抬起头，眼里立刻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他抬起前臂，灰褐色角质层相互摩擦，发出沙沙声。
“主管，被选中的人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了？”
“是不是不用每天待在牢房里等死了？”
格里芬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时没有改变表情。
“被选中，意味着你们将获得沃特正式资产编号。”
“你们会得到更好的营养配给，甚至能重新见到太阳。”
“你们将和真正的超级英雄并肩作战，替他们挡下攻击。”
“可前提是，你们得活到下周。”
舱室内的空气停滞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格里芬拿起排期表，语调没有起伏。
“为配合视察员筛选，本周剩余时间所有测试等级上调一档。”
“常规穿甲弹替换为b级破甲弹，冲击测试改用重型机械锤。”
“我要看到你们真正的生存极限，别想耍花招。”
陈楷的脸色迅速变白，双腿失去力气，后背撞上金属墙壁。
砰！
“上调一档？主管，我们会死的！”
“我们连现在的强度都扛不住，上调一档就等于送进焚化炉！”
d零三零一握紧拳头，手臂肌肉绷起。
“主管，这不公平。”
“我们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连续高强度测试会引发基因崩溃。”
一直沉默的d零零八九抬起头，眼底只剩疲惫。
“杀了我吧，直接杀了我。”
莫兰走上前，用防化棍敲击地面，棍端立刻迸出火花。
“闭嘴！”
“沃特给你们饭吃，不是听你们抱怨的。”
“谁要是扛不住，就说明自己是残次品。”
格里芬连看都没看他们，转身把排期表递给莫兰。
“把新排期表发下去，明早八点准时开始。”
“谁要是敢在测试前自杀，我就把他的尸体做成标本挂在走廊里。”
会议结束后，五个人被重新押回c区通铺舱室。
铁门合拢，锁舌卡入门框。
舱室里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d零一五五坐在床铺边缘，不停抠挖手臂上的角质层，皮屑落满脚边。
“b级破甲弹，一发就能打穿钢板。”
“我的角质层挡不住，肯定挡不住。”
d零三零一躺在床上，视线落在天花板的灯管上。
“总有人要先死。”
“只求别轮到我第一个上场。”
秦明靠着床铺闭目养神，体内的大超模板持续运转，消化白天吸收的能量。
夜里，走廊灯光转为暗红，地下设施逐渐安静。
陈楷始终没有睡，蜷在舱室墙边，双眼盯着对面的铁门。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也失去了规律。
秦明闭着眼靠在墙上，听见脚步从通铺另一侧靠近。
陈楷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床边，顺着墙壁坐下。
“下周视察，如果我撑不过筛选测试……”
他转过头，眼里布满血丝，嗓音干涩。
“你替我记住一件事。”
秦明转头看向他，没有接话。
陈楷压低声音，念出一个地址。
那是东区贫民窟里的一条街道。
说完地址，他咽了口唾沫，又补充了一句。
“那是我妈的住址。”
“如果你有一天能出去，帮我寄一封信。”
“就说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