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兵乙敲下最后一个键,结论数据随即上传沃特内部网络。
安全部应急小组接管废墟,战术靴踩过金属残片,摩擦声在空旷场地里持续回响。
四名内卫抬起突击步枪,枪口压低,红外光点落在秦明胸口。
“抱头,站起来。”
内卫队长隔着防毒面具下达命令,嗓音沉闷。
秦明抬起双手,将十指交叠在脑后,双腿配合着濒死幸存者的状态微微发颤。
两名内卫上前,用精钢手铐锁住他的手腕,齿轮咬合发出咔哒声。
押解流程启动。
秦明被推入装甲押运车,车厢门沉重合拢,外界光线随之隔绝。
引擎发出轰鸣,车体沿着地下通道不断震动。
黑暗里,秦明靠住车壁,闭上双眼。
大超模板在体内运转,将残留的高能粒子辐射持续吸收。
细胞完成重组,骨骼密度越过原有极限,热视线的灼热感也沉入视网膜深处。
力量填满四肢,只要稍微发力,他就能扯断手腕上的精钢手铐,再撕开这辆装甲车。
但秦明没有行动,反而压低肌肉纤维的活跃程度,打乱呼吸节奏,让心跳维持在虚弱状态。
沃特大厦地下三层,安全部临时隔离室。
金属墙面泛着冷光,高强度吸音材料吞掉外界杂音,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块单向透视玻璃嵌在墙体中央。
秦明坐在审讯椅上,限制环锁住双脚脚踝,低头看着不锈钢桌面上的杂乱划痕。
门锁转动,齿轮摩擦声打破死寂。
金属门向外拉开。
安全部调查员走进房间,西装整齐,领带扣得规矩,手中握着一台加密平板。
他拉开折叠椅坐下,将平板放在桌面,屏幕亮起的光线照出半张脸。
“报告你的姓名和所属编制。”
“d零二一七,秦明,隶属b七小队。”
秦明放慢语速,让尾音带上恰到好处的颤意。
调查员用手指滑动屏幕,翻阅档案。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吗。”
“不知道,长官,我只负责配合实验部测试。”
秦明缩起腰背,肩膀向内收拢,露出底层资产应有的畏惧。
“测试场发生严重爆炸,高能粒子武器过载,主管格里芬重伤濒死。”
调查员停下手指,隔着平板上沿观察秦明的反应。
秦明垂下眼睑,肩膀轻轻抖动。
“光太亮了,然后发生爆炸,我被压在废墟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调查员用指腹敲击桌面,笃笃声沿着金属桌面传开。
“医疗报告显示,你在爆炸中心存活,全身没有重大伤害。”
“我皮厚,长官,我只会防御,这是我的档案记录。”
调查员将手指停在桌面上,连续十秒没有出声。
秦明的心跳保持平稳,血压正常,瞳孔也没有异常变化。
调查员收回手,重新翻动屏幕上的资料。
“tK九九的爆炸当量足以融化装甲车钢板,你的肉体为什么没有碳化。”
秦明攥住衣角,手背绷紧。
“我不知道,长官,当时我缩在角落,一块承重墙挡在前面,墙塌下来把我埋住了。”
“我只感觉到热,然后就晕过去了。”
调查员调出现场照片,将秦明所在区域放大。
“工程部确实在你前方发现了承重墙残骸,算你运气好。”
他划过照片,打开另一份文件。
“高能粒子武器,沃特内部编号tK九九。”
调查员把资料停在屏幕中央。
“三年前已经列为淘汰设备,沃特高层明令禁止用于任何级别的资产测试。”
他的语调没有变化,继续念出调查报告。
“格里芬利用残余权限,私自调用淘汰设备,操作严重违规。”
“冷却系统过载,引发反应堆爆炸。”
秦明维持沉默,继续扮演那个听不懂专业术语的底层测试体。
“固定你的精钢铁链发生断裂,工程部已经完成勘测。”
“设备长期缺乏维护,金属疲劳引发附带断裂,符合物理规律。”
“事故定性已经下达。”
调查员用手指按住屏幕。
“格里芬违规使用淘汰武器,承担全部责任。”
秦明咽下口水,喉结随之移动。
“长官,格里芬主管还活着吗。”
调查员靠向椅背,双手交叠在胸前。
“抢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不过右腿粉碎性骨折,完成了截肢手术。”
秦明收紧眼睑,摆出震惊的反应。
“另外,他已被沃特实验部正式开除。”
“目前移交内部惩戒部门处理。”
移交内部惩戒。
对沃特体系内的人而言,这等同于死刑宣判。
进去之后,姓名、身份以及作为人的尊严都会被剥夺,最后沦为新药试验的消耗品,直到榨干身体里的最后一点价值。
秦明缓慢点头,眼底没有波动。
陈楷,格里芬的账结清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测试场主管,曾经在他身上肆意踩踏的施暴者,也是杀死陈楷的凶手。
他企图利用淘汰武器杀死自己,最后却被沃特的制度彻底碾碎,从云端跌进地底。
调查员关闭平板,起身走向门口。
“例行询问结束,你可以返回驻训基地了。”
他的手握住门把手,脚步停在门前,转头看向秦明。
“你对格里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秦明沉默两秒,抬起头,露出木讷的表情。
“他说过,我能成为有用的盾牌,全靠他的调教。”
“我想他说得对。”
“没有他的测试,我确实不会这么耐打。”
话里带着双重含义,表面是底层资产的感激,落在档案里却成了格里芬的最后一笔罪证。
调查员摇了摇头,将这句话记录为秦明对主管的真诚感谢。
“沃特不需要这种违规调教,回你的小队去。”
门锁开启。
内卫进入房间,解开秦明脚踝上的限制环,将他押送出安全部大楼。
夜色笼罩城市,风穿过空旷街道,卷起地面的废纸。
基地大门外,路灯投下幽暗光线。
铁卫站在灯光边缘,身穿战术服,手指夹着香烟,烟头的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将香烟丢到地上,再用战术靴碾灭火星。
秦明走到近前,制式服破损严重,尘土和金属碎屑沾满衣料。
铁卫将他的衣服从上到下扫过,眉头压低。
“里面发生了什么。”
秦明停下脚步,双手贴住裤缝,站姿重新恢复规矩。
“格里芬用了不该用的东西,最后伤了自己。”
铁卫盯着秦明看了五秒。
底层资产毫发无损,主管却被炸成残废,事情显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但老兵放弃追问,只伸出右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
掌心宽厚,力度克制,温热的体温透过破损的制服传来。
这个动作没有压迫,也没有试探,和格里芬那次带着杀意的拍肩截然不同。
“回来就好,下周有个重要任务,你是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