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仿佛要把人撕碎。
“遵命,遵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许大茂干脆利落,转头面向众人。
“各位婶子大娘,大姐阿姨们,散了吧!”
“今天这事儿,是我许大茂脑子进水。”
“我对不住大家的关心。”
“我不该多嘴,不该乱传话。”
“大家回去后,千万守口如瓶。”
“咱们做人得讲信用,我说到做到。”
“只要不瞎嚼舌根,日子照样过。”
他顾不得形象是否崩塌。
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以前林说要跟他拼命,他当笑话听。
今天这架势,分明是动了真格。
幸好自己反应快。
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找谁说理去?
“且慢。”
娄晓娥忽然上前一步。
趁着众人注意力集中,她声音清冷。
“既然都在,我也把话说透。”
“我和许大茂,从此再无瓜葛。”
“外界怎么议论,我不干涉。”
“但最好别让我抓到造谣的人。”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她冷冷瞥向林的方向。
人群中传来一声轻蔑的低语。
“呸,仗势欺人的 。”
“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后面算什么东西。”
林耳朵极灵,捕捉到了这句嘲讽。
四周瞬间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抬头。
空气凝固。
林眉头一皱,刚要迈步。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娄晓娥并未回头,反而提高了音量。
“没错,我就是狐假虎威。”
“正如他所说,他对我有意,并非一日之寒。”
“我心知肚明。”
“当初我与许家尚有婚约在身。”
“但我娄晓娥行事端正,从未做过任何越矩之事。”
“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我想说清楚。”
我和许大茂彻底断了联系。
往后我跟谁搅和,那是我的私事。
就算以后我也在这院里扎根,我也不想听见那些嚼舌根的闲话。
大家心里都明白就好。
娄晓娥说完,冲着周围那一圈看热闹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姿态做得漂亮,意思也透底:她和许大茂没戏了,她心属林。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互相交换眼神,满脸茫然。
这种小年轻的事,他们老一辈实在参不透。
算了,散了罢了。
反正大伙儿也是奔着许大茂那点好处来的,结局如何,跟他们半毛钱关系没有。
“娄晓娥,小林啊……”
易中海拄着拐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叹气。
“我说晓娥,你这做法太不厚道。”
“小林和许大茂同处一个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一闹,以后大家怎么相处?”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道德 。
“大爷,您家窗户开在海边啊?”
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随口回了一句。
易中海愣住,下意识摇头。
“既然不在海边,您管得也太宽了吧。”
林懒得再纠缠,转身往自家屋走。
早上起得太急,床铺还乱着呢,得收拾一下才能去上班。
“小林,你等等我!”
娄晓娥迈开步子,紧紧跟了上去。
许大茂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昨天还是他认定的未婚妻,今天就跟着别人跑了。
这口气,让他上哪儿咽?
委屈之下,他转头看向易中海,指望这位“一大爷”
能给他撑腰。
谁知易中海也正幽幽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嫌弃和失望。
“大爷,您那眼神什么意思?我又没逼您这么干。”
许大茂连忙辩解。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叹着气离去。
他是真后悔插手这件烂摊子,早该想到,许大茂嘴里没一句实话。
……
夜色笼罩四合院。
贾家屋里灯火昏黄,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喝粥。
棒梗端起空碗,舔了舔嘴唇。
“妈,我还饿,再来一碗。”
秦淮茹看着锅底剩下的那点米汤,眉头紧锁。
“别喝了,这就见底了。”
“你一会儿工夫连干两碗,你妹妹才抿了几口。”
棒梗撇撇嘴,嘟囔道:
“我没吃饱,光喝稀的顶不住啊。”
“何叔今天咋没给咱们带菜?”
秦淮茹脸色一沉,呵斥道:
“不许这么叫,不懂礼貌!要叫何叔。”
一旁的贾张氏一听,心疼孙子,急忙开口:
“哎哟,你说孩子做什么?”
说着,她把自己碗里没吃完的半碗粥,倒进了棒梗的空碗中。
棒梗毫不客气,端起碗就呼呼喝起来。
贾张氏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唠叨:
“慢点吃,别噎着。”
“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不是你们妈没本事,你看看咱家,五口人就这么点定量。”
“要不是你妈天天到处寻摸资源,你们早喝西北风去了。”
“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你们知足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几日之后。
食堂窗口前,人头攒动。
秦淮茹步子未停,径直穿过人群,拦在许大茂身侧。
周遭顿时响起不满的嘟囔。
“喂,讲点规矩,后面排队去。”
秦淮茹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弟弟替我占着位呢。”
旁边工友狐疑地看向许大茂:“许大茂,这话属实?”
许大茂顺势揽住佳人香肩,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秦姐是我亲姐,怎么滴?”
秦淮茹非但不躲闪,反而贴得更近,轻声道:“对头。”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这脸皮厚度,也是没谁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
秦淮茹压低嗓音:“娄晓娥的事儿翻篇了吧?心里憋屈?”
许大茂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还是秦姐懂我。”
秦淮茹眼神微动:“有什么打算?”
许大茂身子微微前倾,暧昧地蹭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库房后巷,正午时分,我备好饭菜候着你。”
秦淮茹齿间冷冷迸出一句:“不怕我把你废了?”
许大茂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笑脸,软糯道:“哪能啊……”
秦淮茹语速极快,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
许大茂喜上眉梢:“得嘞!”
轮到他俩打饭时,窗口后的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那些龌龊话,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
但他没吭声,只是静静站着。
“五个馒头,装包里。”
“一份土豆,一份白菜。”
秦淮茹完全没看清打饭的是谁,只顾着吩咐。
林纹丝不动,语气清冷如冰:“去后面排队。”
“不是排到我了么?手脚快点,我还有事……哎?怎么是你?”
秦淮茹抬头,撞见林那双毫无波澜的眼。
心头猛地一跳。
刚才那些话要是传出去,傻柱那边可不好交代。
林淡淡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是我?刚才你们那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要么一起打,要么一个排队一个打,选吧。”
许大茂急了,眼珠子一转,刚想好事,不想折腾。
他上前一步,理直气壮:“凭什么?我一人排两个人的队不行吗?”
林冷笑一声:“不行。
照你这逻辑,前面还有一百号人等着呢,等我打完饭,早饿死了。”
许大茂恼羞成怒:“林,你这是在抬杠!专挑软柿子捏是吧?”
林不耐烦地挥挥手:“动作快点,后面有人等着。
不愿意打就滚一边去。”
这时,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工友们开始起哄。
“就是啊,许大茂,磨叽什么!”
“怕傻柱看见揍你呀?”
“哈哈,快点吧!”
秦淮茹脸色一变,知道再拖下去必出乱子。
她迅速调整表情,笑着对林说:“行,那我直接打两份,规定里没说不能一次打两份吧?”
秦淮茹那眼神,死死盯着窗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打是可以,”
林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但你真确定要把这差事交给我?”
“少废话,赶紧。”
秦淮茹语气急促。
许大茂在一旁探头探脑:“我要俩馒头,一份土豆丝。”
秦淮茹没理会他的抱怨,顺手接过饭盒,转头对林说道:“给他再加一份土豆,两个馒头。”
林嘿嘿一笑。
这女人真是够绝,哪怕心里清楚许大茂跟自己不对付,也敢往枪口上撞。
“得嘞,稍等。”
他接过沉甸甸的饭盒,目光扫过秦淮茹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手腕猛地一沉,铁勺舀起满满一大块土豆,直奔盆中。
紧接着,就是令人窒息的停顿。
手腕高频震颤,幅度极大且毫无规律,像是得了什么神经疾病,大块大块的菜肉顺着勺沿滑落,重新回到盛菜的大锅里。
一下,两下,三下。
原本丰盛的菜肴,硬生生被抖掉大半。
“行了,下一个。”
林面无表情地放下饭盒。
许大茂看着盒里可怜巴巴的几根菜丝,火气蹭地往上冒:“林二,你这是在找茬?我不跟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信不信我去告到领导那儿去?”
林连眼皮都没抬:“尽管去。
领导来了我也这德行,我的手嘛,最近有些不受控制,一打菜就抖,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你耍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