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挺起胸膛,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爷们儿我跟你们讲,身份摆在这儿呢。
厂里放映员,铁饭碗里的金饭碗。
去乡下放场露天电影,所得的辛苦费抵得上那厨子大半个月薪水。
一个月我不下四趟乡,这账算下来……”
他故意停顿,享受着对方倾听的姿态:“在这大院里,论阔气,我是头一份。”
秦京茹瞳孔微缩,心跳漏了一拍:“这么说,你比何雨柱还阔绰?”
许大茂轻蔑地哼了一声:“拿我和那傻柱子比?简直是掉价。
我跟你交底,我一个人的进项,够他们师徒俩花销还有盈余。”
秦京茹眼神闪烁,似乎还在犹豫:“既然你这么厉害……可无功不受禄,我花你的钱,终究觉得别扭。”
“哎呀,你这就见外了!”
许大茂见她上钩,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他大手一挥,姿态豪横:“这点小钱算什么?走,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排面。”
说着,他伸手揽住秦京茹的肩膀,径直往外拽。
见他动作果断,秦京茹也没挣脱,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就在两人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肠鸣音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秦京茹脸颊瞬间涨红。
许大茂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听见没?肚子 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先填饱肚子,其他的慢慢谈。”
不由分说,他搂着秦京茹就往餐馆方向走。
他的套路向来简单粗暴:想要拿下一个人,一顿火锅搞不定就两顿,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然而,命运总爱开玩笑。
刚在东来顺坐下,点了菜还没吃热乎,门口风铃响动。
林和娄晓娥推门而入。
许大茂背对着入口,并未察觉危险降临。
但他不知道的是,娄晓娥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他身上。
娄晓娥拉着林的手,指着角落的方向,压低声音笑道:“你看那边,穿红大衣的那位姑娘,是不是上午和你师父相亲的那位?”
林顺着视线望去。
一眼便认出了那张脸。
确实是秦京茹。
而坐在她对面的,却不是平日里憨厚的何雨柱,而是油嘴滑舌的许大茂。
林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难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许大茂下手倒是快准狠,才过多久功夫,就把人哄到这儿来了?
许大茂那混账东西,竟敢趁虚而入。
师傅平日里看着老实,怎么连自家后院都守不住?
娄晓娥指尖轻颤,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正与秦京茹嬉笑打闹的身影。
心底那股庆幸劲儿如潮水般涌来。
幸亏当初清醒得快。
若是真跟了许大茂这种货色。
日后他在外头花天酒地,自己还得蒙在鼓里痛哭流涕。
何其愚蠢!
此刻,她侧过头,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那份黏腻的爱意,几乎要将眼前男人融化。
林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无奈地摇摇头。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转身欲走。
“别在这耗着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先回四合院。
这事得让师傅出面才名正言顺。
咱们俩冲在前头,反倒显得理亏。
回去把师傅和秦淮茹都叫上。
问问清楚前因后果。
若是秦京茹确实没看上师傅,那便是各寻归宿,无可厚非。
可若是许大茂半路截胡……”
林冷哼一声,眸光骤冷。
“今儿个,非得让他吃点苦头不可。”
说罢,不再停留。
跨上自行车,载着娄晓娥疾驰而去。
身后,那两人依旧沉浸在欢声笑语中,浑然不觉风暴将至。
娄晓娥紧紧环抱着他的腰。
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脊上。
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充盈全身。
“有你真好。”
她在风中轻声呢喃。
车轮飞转,风声呼啸。
林没听清,只听见风噪轰鸣。
“嗯?”
“没什么,快骑!”
娄晓娥催促道。
“再晚些,人家饭都吃完了。”
林应了一声,脚下发力。
车辙碾过胡同青砖。
转瞬便至四合院门前。
与此同时,院中乱作一团。
何雨柱和秦淮茹像是丢了魂一般。
满院子翻找,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真是邪门了!”
秦淮茹眉头紧锁,满脸焦躁。
“这丫头能躲哪去?”
何雨柱叹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
“大街小巷,连北新桥商场我都跑遍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
贾张氏在一旁嗑着瓜子,慢悠悠地插嘴:
“兴许是嫌你长得磕碜,看不上眼。
又拉不下脸明说,干脆溜之大吉了。”
“放屁!”
何雨柱瞪起眼睛。
“刚才屋里聊得好好的。
她还帮我收拾屋子,笑得那叫一个甜。
嘴里说着以后要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哪有说变就变的道理?”
就在这时,门帘子一掀。
何雨水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哟,就等我开饭呀?”
何雨柱心里正烦闷,看都不看她一眼。
秦淮茹连忙打圆场:
“雨水来了?快坐下吧。”
何雨水四处张望,一脸狐疑:
“咦?我那未来嫂子人呢?
上厕所去了这么久?
不会掉茅坑里了吧?”
秦淮茹脸色一沉:
“少贫嘴!
大家伙正愁得团团转呢。
这人好端端地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就不见了。
我和哥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抓着。
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么点事都不知声儿,真是个不懂事的丫头。”
何雨水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嘴角却扯出抹讥诮的弧度:“愁眉苦脸做甚?那人分明是相不中咱哥,脚底抹油溜了!”
她随手拉开椅子,重重落座,指尖已勾住筷子:“罢了,都别干耗着。
这般丰盛的酒席,我许久没尝过兄长掌勺的味道了。”
话音未落,筷子已然探向盘中佳肴。
“住手!”
何雨柱一声断喝,额角青筋微跳:“满脑子只有吃!今日乃兄长生平头等大事,岂能如此草率?万一大爷们再回头,半桌残羹冷炙成何体统?先放碗筷!”
何雨水刚欲辩驳,屋门忽被推开。
林跨步而入,身后紧随着娄晓娥的身影。
“师父!”
林进门便急声问道,“有个紧要事得问您。
您跟秦京茹那档子事到底咋样?是她眼高于顶看不上您,还是您嫌她碍事?怎地转眼就瞧见她与许大茂在一处用膳了?”
“什么?”
提及“秦京茹”
三字,何雨柱身形猛地一僵,几乎是从椅上弹起,满脸惊愕:“你在何处撞见她?这丫头究竟作何打算?”
林见他反应剧烈,话语卡在喉头,一时迟疑不敢接茬。
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心底已有计较:师父这般精心备宴,绝不可能主动退让。
要么是佳人无意,要么便是被人半路截胡。
“还能有啥变故?”
何雨水冷嗤一声,斜睨着林进的方向,眼神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半分,反而幽幽投向身旁的娄晓娥,“定是人家嫌弃咱哥无趣,悄没声儿便走了。
对了,小林子,你方才说看见她与许大茂同桌?呵,莫不是许胖子趁虚而入,把人给撬墙角了?”
娄晓娥捕捉到那道视线,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她早已听闻这丫头对自己家林存了别样心思,可这般直白流露出的幽怨与敌意,未免太过刺目。
自己明明就在眼前,这姑娘竟连半分收敛之意都没有?
“又是许大茂那个混账东西!”
何雨柱气得倒竖双眉,咬牙切齿道,“我就觉得这事儿透着邪性,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么个搅屎棍!林,指明方位,咱们这就去东来顺!我倒要当面问问秦京茹,是何等眼光,宁愿陪那孙子吃饭,也不愿尝一口我做的饭菜!”
说罢,他一把攥住林的胳膊,便要往外冲。
“柱子!慢着!”
秦淮茹急忙上前拦住去路,神色焦急,“事情尚未查明,切莫冲动行事。
小林,快细细道来,究竟是何情况?在何地所见?”
林略一沉吟,觉得与其让师父心中悬着疙瘩,不如当面对质来得痛快。
“在东来顺。”
林如实答道,“彼时许大茂正陪着秦京茹涮火锅。
另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秦京茹身上披着一件红色大衣,款式崭新,我猜那是许大茂所赠。
师父,您此前并未送她此类物件吧?”
“我想送也无处下手啊!”
何雨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不过是一转身的功夫,人便不见了踪影。
这算哪门子事儿!”
“走走走,莫再多言,即刻出发!”
何雨柱情绪激昂,拽着林便要破门而出。
秦淮茹与娄晓娥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跟上。
“我也去。”
何雨水见状,起身欲随。
别在那碍眼,饿着肚子就乖乖填饱肚子,别去掺和那些破事。
何雨柱没好气地白了何雨水一眼,话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大门一关,几人扬长而去。
娄晓娥死死攥着林生的衣袖,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活不肯松开。
林生无奈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提醒:“师父只有一辆单车,挤不下咱们这大帮人。”
她依旧我行我素,仿佛要把他胳膊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