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林子出奇的大,是北方最常见的那种杨树林。
只是这杨树,跟她上辈子见过的笔直冲天的品种不太一样。
树干不高,枝丫却生得格外多,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树上到处是黑乎乎的鸟窝,看着倒像是喜鹊窝。
李晚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先前那些怪叫,多半是喜鹊在叫唤。
差不多走了一里地,眼前豁然开朗,总算是走出了这片杨树林。
林子外,左右是连绵的群山,正前方是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水,溪水上还架着一座看着有些年头的木桥。
李晚晚踉跄着走到溪水边,累得直喘气。
溪水清澈见底,能清楚地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她低下头,想洗把脸,却在水面倒影里看见了一张脸,一张让她自己都有些怔住的脸。
这张脸,柳叶眉,鹅蛋脸,甚至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双眼皮,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十足的少女气息,美不胜收!
“啧。”
李晚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对着水面挤眉弄眼一番,嘀咕道:“这波穿越……血赚啊!”
“我上辈子要是有这张脸,这身段,还用得着给那个冰冰姐当武替?我自己都能红过她!”
她自顾自地陶醉一会儿,才掬起水,仔仔细细把手上的血污洗干净。
洗干净后,她才发现,自己右手中指上,还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铜戒指。
戒指的样式很古朴,在溪水的映衬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李晚晚盯着这戒指,脑子里猛地浮现一段属于原身的记忆。
那是原身的祖母裴氏,刘承远的娘。
老太太临死前,拉着原身的手,颤颤巍巍地把这枚戒指戴在了她手上。
【晚晚,你是祖母最小的孙女,也是祖母最疼的孙女!这个戒指,是我们裴家传下来的宝贝,传了快二百年了!】
【都说这戒指里头,藏着天大的秘密!可惜啊,我裴家历代人,也没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
【我裴家到我这一代,已经没男丁了。如今,祖母就把这个戒指传给你!】
【要是哪天,你真能找出这戒指的秘密,记得来祖母坟头,跟祖母说一声!】
【就算找不着,也别丢了,就当是祖母给你留个念想!】
李晚晚把手指翻来覆去地看,这破铜戒指,土里土气的,怎么看也不像藏着什么秘密的样子。
她撇了撇嘴,没再多想。
捧起清凉的溪水,她痛快地洗了把脸,又小心地撩起水,把后脑勺那些凝固的血块和头发慢慢浸湿、揉开。
等弄得差不多了,她看着干净的溪水,喉咙一阵发干,忍不住又捧起一汪,喝了一大口。
“嗯?”
李晚晚眼睛一亮。
这溪水,入口冰凉,咽下去之后,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甘甜在喉间化开。
她忍不住又一连喝了好几口,身上那股子虚弱无力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水里一块石头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石头不过拳头大小,通体翠绿,在清澈的水流冲刷下,绿莹莹的,煞是好看。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将石头捞了起来,放在手心仔细端详,越看越是惊喜。
“这石头,瞧着不一般啊。没想到这古代的野地里,还真是遍地是宝。”
可转念一想,她又犯了愁。
她看向远方,自言自语:“要是有个什么东西,能把这石头收起来就好了!哎,总不能让我抱着块石头回那个什么桃花村吧?”
想来想去,李晚晚还是决定放弃。
她略带不舍地掂了掂手里的绿石头,准备把它扔回溪水里。
可就在她扬起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手里的石头,凭空不见了!
李晚晚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摊开手掌,翻来覆去地看。
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猛地低头看向溪水,水流清澈,底下只有普通的鹅卵石,哪里有那块绿莹莹的石头影子。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李晚晚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不……不会是闹鬼了吧!”
她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毛。
既然连穿越这种离谱事都让她碰上了,那这世上真有鬼,好像也说得过去。
“我的妈呀!此地不宜久留!”
李晚晚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手脚并用地从溪边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了,拔腿就冲着那座木桥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这木桥不算宽,看着也旧,但桥面还算结实,正好够一辆马车通过。
可李晚晚现在哪有心情看桥,更没心情看什么风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
一块石头就这么凭空消失,太特么的吓人了!
好不容易跑到桥对面,她这具身体却没了力气,可能是这具身子实在太虚了!
她决定不跑了,先扶着膝盖,喘口气再说!
然而,她一低头,视线就被桥边的一样东西给吸住了。
就在离她不远的路边,赫然躺着另一块绿色的石头,跟刚才那块简直一模一样,个头还更大些。
李晚晚走到那块石头跟前,鬼使神差地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奇了怪了,这地方怎么这么多这种奇石?还就这么随随便便扔在路边,没人要?”
她抱着石头,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这么大一块石头,分量十足,总不能也跟刚才那块一样,说没就没了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闪过。
李晚晚怀里猛地一空。
她惊掉了下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和空空如也的双手。
“石头呢!”
“石头怎么又凭空消失了!”
“真闹鬼了不成!”
“谁能告诉我,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石头!石头!你到底在哪儿,你给我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