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夫接过盐水,端到赵无边身边。
他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毛刷,沾了沾盆里的盐水,然后对着赵无边的身上,那么轻轻一甩。
几滴盐水溅到那些肉钻子身上。
原本吸得死死的肉钻子,像立刻就蜷缩起来,从皮肉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十分有效果!
“三当家的,劳烦你,把这些掉下来的东肉钻子帮老夫夹起来,收好了。”
胡大夫一边继续甩着盐水,一边说道。
独眼龙愣了一下,看着地上那些肉钻子,心里一阵犯恶心。
“胡大夫,这肉钻子……您留着它做什么?”
“这些东西,在你们眼里是祸害,在我眼里,却是上好的药材。”
胡大夫道,“这东西用处大着呢,尤其对你们这些在江湖上走的人来说,更是少不了。”
独眼龙一边拿起胡大夫之前用的木夹子,忍着不适开始夹地上的肉钻子,一边好奇地问:“这是为何?”
“你们在江湖上打打杀杀,谁身上没个老伤淤血?这东西炮制过后,专门化解陈年死血,效果是最好的。千金难求。”
一听这话,独眼龙眼睛亮了。
他不再嫌弃,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将每一只掉下来的肉钻子都夹进葫芦里。
胡大夫用盐水,很快就把赵无边和白玉堂两人身上吸附的肉钻子都除了下来。
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两人身上再没有一只肉钻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肉钻子是清干净了,可两人身上的伤势却更加骇人。
凡是被吸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个个小小的伤口。
有的伤口只是一个红点,有的已经红肿起来,成了个小疙瘩,还有的正在往外渗着血珠。
尤其某些地方,更是包包愣愣,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独眼龙沉声道:“胡大夫,我这两个兄弟的伤……怎么样?能不能治好?”
胡大夫郑重道:“都是皮外伤,好在没有伤了里子。都能治好,就是时间要长一些。”
“我这就给他们上药,然后简单包扎一下。”
说着,胡大夫便从药箱里取出几个药瓶,倒出一些黑乎乎的药膏,开始往赵无边和白玉堂的伤口上涂抹。
他将伤口密集的地方,又用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缠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胡大夫直起身子,擦了擦手。
“等他们醒过来,伤口会很痒,千万不能让他们挠。一旦挠破了,伤口就很难愈合。”
“还有,”
胡大夫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伤势恢复这段时间里,他们心里不能有旖念。但凡有一点旖念,伤口就会崩裂,到时候再想愈合就难了。”
一听“旖念”两个字,李大柱、李二柱和李承业,三人的表情也同时古怪起来。
独眼龙听得一头雾水。
“胡大夫,您别文绉绉的,什么叫‘旖念’?您给说明白点。”
胡大夫咳了一声:“男人嘛,血气方刚的,有时候夜里做个梦,或者白天瞧见个女子,心里就容易起些念头……你们懂的。但凡起了那种不该有念头,这伤口就保不住了,非得崩开不可。”
独眼龙脸色古怪:“我懂了!我懂了!我会让他们管好自己的!”
他接着问:“那他们什么时候能醒?”
“我现在就能弄醒他们,可醒了之后,那股痒劲儿上来,只怕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住要抓。还不如让他们先这么昏睡两天,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先睡着吧。”独眼龙道。
“劳烦几位给他们把衣服穿上吧。我写个方子,你们照着去抓药,一天三顿熬了给他们喝。三日后,再抬过来我看看。”胡大夫又道。
鹰钩鼻几人连忙给赵无边和白玉堂穿上了衣服。
胡大夫将目光投向李承业父子三人。
“你们三个,先在这里等着,我给三当家出去写个药方子。”
“是,是,胡大夫您先忙,您先忙!”李承业连连点头。
这时,独眼龙这才注意屋里还有这三个外人。
独眼龙看着李承业父子三人,哼了一声:“今日这事,事关我海沙帮的颜面!你们三个最好给我把嘴闭严了。但凡外面有一点风声传出去,就别怪我海沙帮不讲情面。”
李承业连忙道:“三当家放心,我们绝对不说,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独眼龙继续道:“对了,你们是哪儿的人?住在哪?我得记下你们的住址。要是这事儿传了出去,我好找你们算账!”
这话一出,李承业父子三人的脸瞬间就白了。
“三当家的,”
胡大夫突然开了口,摆了摆手,“你就算不问他们地址,他们也绝对会保密的。”
独眼龙看向胡大夫:“为什么?”
胡大夫叹了口气:“因为他们的伤,也同样难以启齿啊。哎!就是长虫钻他们裤兜里去了,咬了不该咬的地方,一人被咬了好几个窟窿。”
独眼龙、秃头、刀疤脸、鹰钩鼻,四人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承业、李大柱、李二柱三人脸色通红,却只能跟着尴尬地陪笑,心里是又羞又气,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独眼龙等几人笑够了,这才找来两副担架,将赵无边和白玉堂抬了出去。
胡大夫也跟着送了出去,去写方抓药了!
屋里只剩下李家父子三人。
李大柱低声道:“爹,你不觉得……海沙帮那两个人身上的伤,那手法……有点眼熟吗?”
李二柱咬牙道:“不错,往人裤兜子里倒肉钻子,这手段,确实很像那个小白眼狼的手笔。”
李承业皱眉道:“可是,小白眼狼上哪儿弄那么多肉钻子去?再说了,小白眼狼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敢招惹海沙帮这种道上混的吧?”
“咱们还是别胡思乱想了,等胡大夫回来给咱们上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