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趴在芦苇丛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左腿的伤口还在流血,裤腿湿透了,鲜血混着河水滴在地上。左臂的伤口早就崩开,止血带松了,手指已经发白。肩膀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绷带完全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体温在流失,视野在模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但他的手很稳。
林峰检查了一下AK-74m。枪管里的水已经排干净,枪机有些发涩,但不影响射击。弹匣里还剩十八发子弹,战术背心里还有四个满弹匣,总共一百三十八发。
够了。
脚步声停在河岸边。
林峰透过芦苇的缝隙往外看,十三个蓝臂章站在河岸上,正在观察地面。其中一个蹲下来,手指在泥地上划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指向芦苇丛的方向。
他们发现血迹了。
领头的是个军官,三十多岁,脸上有道刀疤。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散开。十三个人分成三组,每组四人,呈扇形朝芦苇丛推进。
林峰没动。
他趴在芦苇丛深处,枪口对准河岸。芦苇丛很密,视野受限,但同样,对方也看不见他。
第一组进了芦苇丛。
四个人排成一列,用枪管拨开芦苇,一步步往里推进。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林峰的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呼吸。
吸气,屏住。
扳机扣到一半,林峰停住了。
不能在这里开火。一旦开火,其他两组会立刻包围过来,他会被困在芦苇丛里。芦苇挡不住子弹,一旦被压制,只有死路一条。
林峰松开扳机。
他缓慢地往后挪动,每挪一米就停下来听前方的动静。芦苇丛里很安静,只有芦苇杆摩擦的沙沙声。
第一组还在往里推进。
林峰继续往后挪,挪了二十米,到了芦苇丛的边缘。芦苇丛后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掩体。他不能从这里出去,一出去就会暴露。
他转向左侧。
左侧是沿着河岸延伸的芦苇丛,一直延伸到一百米外。林峰弓着腰,沿着芦苇丛的边缘移动。他每移动五米就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第一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二组和第三组还在河岸边等待。林峰透过芦苇缝隙看见,刀疤军官正举着无线电说话。他说的是乌口音的俄语,林峰听得懂:目标受伤严重,行动能力有限。第一组继续搜索,第二组从右翼包抄,第三组待命。
第二组动了。
四个人沿着河岸往右侧移动,试图绕到芦苇丛的另一边。林峰看了一眼他们的移动路线,心里开始计算。
第二组需要三分钟才能绕到芦苇丛另一边。第一组还在芦苇丛里搜索,至少需要五分钟才能搜完。第三组和刀疤军官留在原地。
林峰有一个机会窗口。
他继续沿着芦苇丛边缘移动,移动了五十米,停下来。这里的位置刚好在第三组的右侧翼,距离三十米。
林峰趴在地上,把AK-74m架在一块石头上。枪口对准河岸边的第三组。
第三组有五个人,刀疤军官、两个步兵、一个机枪手、一个副射手。机枪手扛着一挺pKm机枪,副射手背着弹药箱。
林峰的枪口对准机枪手。
机枪是这支队伍的火力核心。只要干掉机枪手,对方的火力压制能力会下降一半。
呼吸。
吸气,屏住。
风速,一级,从左往右吹。
距离,三十米。
目标移动速度,零。
林峰的食指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火舌,子弹飞出枪膛。三十米的距离,子弹飞行时间零点零八秒。子弹击中机枪手的后背,打穿肺叶,从胸口飞出。
机枪手身体一僵,松开pKm,整个人向前扑倒。
剩下四个人愣了一秒。
这一秒,林峰的枪口已经转向副射手。再次扣动扳机,三发点射。第一发打中副射手的肩膀,第二发打中胸口,第三发打偏了。
副射手惨叫一声,丢下弹药箱,捂着胸口跪在地上。
刀疤军官反应很快,他立刻卧倒,对着无线电大喊:右翼!敌人在右翼!
剩下两个步兵也卧倒了,枪口对准芦苇丛的方向。
林峰缩回芦苇丛,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翻身滚到五米外的另一个位置,然后探头。
两个步兵正在朝他刚才的位置射击,子弹把芦苇打得到处飞。
林峰没开枪。
他继续移动,沿着芦苇丛边缘快速爬行。爬了十米,停下来,再次探头。
刀疤军官还趴在地上,对着无线电喊话。两个步兵停止射击,正在更换弹匣。
林峰的枪口对准最近的那个步兵。
扣动扳机。
子弹打中步兵的后脑勺,头骨炸开,血溅在地上。
另一个步兵回头,枪口转向林峰的方向。但林峰更快,枪口微微一移,再次扣动扳机。三发点射,两发打中胸口,一发打穿脖子。
步兵的身体向后仰倒,枪脱手飞出去。
只剩刀疤军官一个人。
刀疤军官丢下无线电,抓起地上的AK,对着芦苇丛疯狂扫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芦苇杆被打断,碎叶子在空中飞舞。
林峰趴在地上,等他打空弹匣。
扫射停了。
刀疤军官的弹匣打空了,他低头换弹匣。就是这两秒,林峰站起来,枪口对准刀疤军官。
刀疤军官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上。
林峰扣动扳机。
子弹打中刀疤军官的胸口,但被防弹插板挡住。刀疤军官整个人向后倒,新弹匣没装上,掉在地上。
林峰走出芦苇丛,枪口对准刀疤军官的脑袋。
刀疤军官举起双手,用俄语大喊:别开枪!我投降!
刀疤军官继续喊:我投降!我不打了!
刀疤军官喘着粗气,盯着林峰:我投降,你不能杀俘虏,这违反日内瓦公约。
林峰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刀疤军官的脸色变了:你不能…
枪声。
子弹打穿刀疤军官的额头,从后脑勺飞出。刀疤军官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林峰转身,枪口对准河岸上游。
第二组听见枪声,正在往回跑。四个人排成一列,距离一百米。
林峰蹲下来,捡起地上的pKm机枪。机枪很重,十公斤,但火力凶猛。他检查了一下弹链,还剩一百五十发。
他把pKm架在刀疤军官的尸体上,枪口对准河岸。
第二组跑到五十米的位置,看见河岸上的尸体,停下脚步。
林峰扣动扳机。
pKm的射速是每分钟六百五十发,每秒十发。子弹像水龙头一样喷出来,枪口火光照亮了河岸。
第二组的四个人瞬间被打成筛子。
子弹打穿胸膛、打断手臂、打爆脑袋。四个人在两秒内全部倒下,地面被血染成一片暗红色。
pKm的枪声停了,弹链打空。
林峰丢下机枪,抓起AK-74m。芦苇丛里传来脚步声,第一组听见枪声,正在往回跑。
林峰从刀疤军官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两枚RGd-5手雷,拉开保险环。他没有立刻扔出去,而是握在手里,数了两秒。
芦苇丛的边缘,第一组的四个人冲出来。
林峰松开手雷,手雷在空中飞了一秒,落在四个人中间。
爆炸。
冲击波掀起一片泥土和血水,四个人被掀翻。其中两个当场没了动静,另外两个在地上翻滚,惨叫着抱住自己的腿和肚子。
林峰走过去,枪口对准第一个人的脑袋。
那人还活着,肚子被弹片撕开,肠子流了一地。他抬起头,看见林峰,用俄语哀求: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林峰扣动扳机。
枪声。
子弹打穿那人的头骨。
林峰转向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的腿被炸断,血从大腿动脉喷出来。他看见林峰走过来,挣扎着往后爬,一边爬一边哭:别杀我,别杀我,我还有孩子。
林峰停在他面前。
第二个人哭着说:求你,我投降,我不打了,我只想回家。
林峰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第二个人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枪声。
子弹打穿额头。
河岸上恢复安静。
林峰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大口喘气。他的视野开始发黑,双腿像要断掉一样。失血症状已经到了危险线,再不处理,会直接休克。
他走到刀疤军官的尸体旁边,蹲下来搜尸体。
战术背心里有四个弹匣、一盒止血粉、两卷绷带、一支吗啡注射器、一块压缩饼干、一瓶水。林峰把东西全部收走。
然后他走到机枪手的尸体旁边,解开尸体的战术背心,把整件背心脱下来。背心上挂着六个备用弹匣和三枚手雷。
林峰把背心穿在自己的战术背心外面,像套了两层盔甲一样。很重,但弹药充足。
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的,有股铁锈味,但能补充体液。林峰喝了半瓶,把剩下的水倒进自己的水壶。
然后他坐在地上,脱下左腿的裤子。
大腿外侧的伤口还在流血,伤口有七厘米长,深一厘米,能看见皮下脂肪。林峰把止血粉倒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紧紧缠住。
绷带勒紧的瞬间,疼痛加剧了三倍。林峰咬紧牙关,等疼痛稍微缓解,然后处理左臂的伤口。
左臂的伤口已经发炎,伤口边缘开始发红肿胀。林峰把旧绷带撕开,伤口里渗出黄色的脓液。他把止血粉倒在伤口上,然后用新绷带重新包扎。
最后是肩膀的伤口。
肩膀的伤口最深,绷带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林峰用水把绷带浸湿,然后一点点撕开。绷带撕开的瞬间,伤口再次裂开,血涌出来。
林峰把剩下的止血粉全部倒在伤口上,然后用最后一卷绷带包扎好。
处理完伤口,林峰从战术裤的口袋里摸出吗啡注射器,咬开针帽,对着大腿外侧扎下去。
药效在三十秒后开始发作,疼痛被压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后方传来引擎声,bmp-2又开过来了。林峰加快脚步,钻进树林。
他闭上眼睛。
国内那笔债,还差三十万美金。
还得继续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