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单独负责一路,战利品自然全归自己;慕容、柯最联军,战利品两家分;阙居部单独一路,看似独立行动,实则风险最大,因为代郡、上谷一带汉军驻军相对较多。
乌洛兰·哲别眯着眼道:“左贤王安排得周到。不过……我阙居部单独一路,兵力恐怕不足。不如与左贤王合兵一路?”
金顶大帐内,炭火噼啪,酒肉香气与紧张的气氛交织。
乌洛兰·哲别提出的“合兵一路”建议,让帐内短暂的寂静被打破。
慕容恪与柯拔野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他们也意识到吕锐分配方案中的不公,阙居部单独一路确实风险最大,战利品却未必最多。
吕锐重新坐回左贤王座,手指轻轻敲击着铺着虎皮的扶手,脸上露出一抹看似诚恳的笑意:“哲别先生所言有理。阙居部独自一路,确实兵力单薄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这样如何——阙居部与我匈奴合兵一路,共同攻打雁门关外。慕容部与柯最部仍按原计划,联军袭击云中。但战利品的分配……”
吕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须得重新商议。”
这才是谈判的核心。草原上的联盟,从来都是利益驱动。
慕容恪身体微微前倾:“左贤王请说。”
“我匈奴与阙居部合兵,战利品按六四分成,我六,阙居部四。”吕锐说得斩钉截铁,“毕竟我匈奴要出动主力,承担主要作战任务,且雁门关外是我匈奴传统活动区域,熟悉地形。”
乌洛兰·哲别皱眉:“左贤王,四成未免太少。我阙居部虽兵力不如匈奴,但勇士悍勇,且此番合兵,我家大人是出于对左贤王的信任与支持……”
“那就五五。”吕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哲别先生,这是底线。若不同意,阙居部可依旧单独行动,或者——与慕容、柯最两部重新商议,看他们是否愿意接纳。”
这话将皮球踢了回去。
慕容恪与柯拔野对视一眼,两人都微微摇头,联军的利益分配早已谈妥,若再加入阙居部,战利品要重新划分,麻烦得很。
乌洛兰·哲别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就依左贤王,五五分成。不过,战利品中若有汉人铁匠、工匠,须优先分给我阙居部。”
“可以。”吕锐爽快答应,“汉人工匠确实宝贵,不过抓到多少,各凭本事。谁抓到的归谁,如何?”
“公平。”乌洛兰·哲别不再讨价还价。
慕容恪见状,笑道:“既然分配已定,那我们就商议具体的出兵时间、路线和兵力部署。”
四人围到地图前。
吕锐指着雁门关外的几处标注:“据我所知,雁门关守将王柔,麾下约有边军三千,分驻关隘及周边戍堡。但近年来朝廷欠饷严重,军心涣散,真正能战的不足两千。”
“我匈奴可出骑兵四千,阙居部出两千,合计六千。兵分两路——一路三千,由我亲自率领,主攻雁门关外最大的集市‘平城集’,那里商队云集,货物堆积;另一路三千,由哲别先生指挥,袭击周边三个戍堡,吸引汉军注意力,掩护主力劫掠。”
乌洛兰·哲别仔细看着地图,点头:“计划可行。不过行动必须迅速,三日之内完成劫掠撤离,否则并州驻军反应过来,集结驰援,我们就危险了。”
“自然。”吕锐道,“劫掠以物资为主,不攻城池,不长期占据。抢了就走,让汉军追之不及。”
另一边,慕容恪指着云中郡:“云中太守邢举,庸碌之辈。我与柯最部可各出三千骑,合计六千。主攻云中郡北的‘武泉塞’和‘沙陵渡’,这两处是商路要冲,且守军薄弱。”
柯拔野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听说云中郡的汉人女子水灵,这次可要好好挑几个带回去。”
吕锐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继续道:“三部同时动手,时间就定在……一个月后,八月初十。那时秋高马肥,正是用兵之时。且汉地秋收刚过,粮食新收,正是最富庶的时候。”
“八月初十……”慕容恪掐指算了算,“好,就这天。各部提前三日集结,初十拂晓同时发动攻击。”
“还有一事。”吕锐沉声道,“既然要干,就干票大的。我建议,各部劫掠之后,不要立刻返回草原,而是在长城沿线游击骚扰,制造混乱,让汉军疲于奔命。如此,可为我们明年开春再次南下创造条件。”
乌洛兰·哲别眼睛一亮:“左贤王深谋远虑。如此,汉军今年秋冬将不得安宁,来年开春必然防备松懈,正是我们再次出手的好时机。”
四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联络方式、撤退路线、遇到汉军主力如何应对等等。
最后,吕锐举起重新斟满的马奶酒:“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我们就此定盟。八月初十,三路齐发,让汉人知道,草原的雄鹰从未折翼!”
“干!”四人举杯一饮而尽。
盟约既定,慕容恪三人不再久留,告辞离去。
吕锐亲自送他们出营,看着三支队伍消失在草原深处,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片冰寒。
“游三。”他低声道。
“在。”游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用最快的方式,将今日商议的全部内容——出兵时间、兵力部署、攻击目标——传给主公。”吕锐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必须确保消息安全送达,万无一失。”
“属下明白。”游三肃然,“属下分三路送出,即便一路被截,还有两路。”
游三是李雄派来的,专门与吕锐联络的。
吕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告诉主公,鲜卑匈奴联军约一万八千骑,八月初十拂晓同时进攻雁门、云中、代郡三处。请他早做准备………另外,转告主公,我吕锐虽身在草原,心向大汉。此次南下,我匈奴部只会佯攻,绝不会真的大肆杀戮汉民,甚至会配合主公从背后进攻鲜卑人。”
游三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