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长过奖了,贫道只是碰巧而已。”
“碰巧?”张建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王道长,我这个人说话直,您别介意。”
“我看了现场的痕迹,三把格洛克17,五十一发子弹,全打出去了,您身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然后三个嫌疑人被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定住了,动弹不得。”
“这已经不是碰巧能解释的了。”
王龙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张建国继续说道:“我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奇奇怪怪的案子都见过。”
“但像今天这种情况,说实话,我是第一次遇到。”
“王道长,我能问一句吗?您用的那些手段,是道术?”
“是。”王龙大方地承认了。
在2026年这个时代,道术、风水这些东西虽然还没有被官方正式承认,但已经不是完全的禁忌了。
尤其是近几年,各种超自然事件频发,官方内部已经开始成立专门的研究小组。
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张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王道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局长请说。”
“我们公安局想聘请您担任特聘顾问。”
“不用坐班,不用打卡,遇到棘手的案子请您帮忙看看就行。”
“报酬方面,按最高标准来,每个案子都有专项经费。”
王龙听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张局长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但挂职的事,贫道不能答应。”
“贫道是修道之人,不适合跟官方机构有太深的绑定。”
“不过……”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有棘手的案子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贫道,贫道能帮的一定帮。”
“但贫道不会挂职,也不会接受任何编制。”
张建国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昆仑山清风观,王龙。
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
“这道长,电话号码……”
“打这个就行。”王龙指了指名片上的一个二维码。
“扫这个加贫道的微信,有事微信联系。”
张建国:
一个道士,用微信联系?
不过转念一想,这年头连和尚都在搞直播带货了,道士用微信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张建国把名片收好,态度诚恳地说。
“王道长,以后有您帮忙,我们破案就更有底气了。”
王龙摆了摆手:“张局长客气了,除魔卫道本是修道之人的本分。”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建国突然压低了声音。
“对了,王道长,那个女孩苏晚晴,她父亲是苏氏集团的苏建国。”
“苏总那边已经接到通知了,正在连夜赶过来的路上。”
“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到,您看要不要等一等,当面跟苏总打个招呼?”
“苏总是个讲究人,您救了他女儿,他肯定要好好感谢您的。”
王龙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贫道救人不是为了感谢。”
“等苏晚晴醒过来,让她跟家里人好好团聚就行。”
“贫道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钦佩的笑容。
“王道长果然是高风亮节,佩服佩服。”
“我安排车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贫道自己走。”
王龙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潇洒地走出了警车。
张建国站在车门口,看着这个年轻道士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匪夷所思的本事,救了人不要报酬,连个感谢都不愿意接受。
这种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简直比大熊猫还稀缺。
“局长,这个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头?”旁边的刑警队长凑过来问道。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这个人,值得深交。”
“以后他的事,就是咱们局的事,听到没有?”
“是!”
……
王龙离开矿区之后,没有直接回昆仑山,而是在青山县的县城里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面馆。
忙活了大半夜,他是真的饿了。
“老板,来碗牛肉面,大碗的,多放辣子多放醋。”
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王龙穿着道袍来吃面,多看了两眼但没多问。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王龙三口两口就干完了。
然后又要了一碗。
第二碗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王道长您好,我是苏建国。”
后面还跟了一句话:“晚晴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让我一定要找到您,当面感谢。”
王龙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苏晚晴应该是在医院醒过来的,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让父亲加他微信。
这姑娘……
王龙通过了好友申请,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苏施主客气了,令爱已平安无事,贫道就不打扰了。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可联系贫道。”
苏建国秒回:“道长!您在哪?我这就过去接您!我必须当面谢您!”
“您救了我女儿的命,这份恩情苏某记一辈子!”
“您要多少钱?一百万?五百万?您说个数!”
王龙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有钱人的思维就是简单粗暴,什么事都想用钱解决。
“苏施主,贫道不收钱。”
“每日三卦,每卦三千,这是贫道的规矩。”
“令爱这一卦,三千块就够了。”
对面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然后苏建国发来了一段语音,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道长……您救了晚晴的命,只要三千块?”
“这也太……太说不过去了吧?”
“苏施主如果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多行善事就好。”
“贫道还有事,先告辞了。”
王龙发完这条消息就关了手机,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起身结账。
“老板,多少钱?”
“十八。”
王龙掏出手机扫了码,推门走出了面馆。
凌晨的县城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然后掐起法诀,施展御风术。
真气在体内流转,一股清风从脚下升起,托住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形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着昆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2026年的夜空中,一个穿着道袍的身影御风而行。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
回山的路上,王龙的脑子一直没闲着。
万界天书在后台持续运转,分析着今晚所有事件的关联性和逻辑链。
那封匿名邮件到底是谁发的?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他引到这个案子上?
是单纯的挑衅,还是有人在背后精心布局?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和王德发背后的那股势力脱不了干系。
从狐妖事件到今晚的绑架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庞大组织,一张从昆仑山深处延伸到四面八方的暗影网络。
王德发只是这张网上的一个小节点,那三个面具人更是微不足道的棋子。
真正可怕的不是这些人,而是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存在。
那个说出”棋局已开,落子无悔”的古老意志。
它到底是什么?
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王龙心头。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对方已经出招了,而他接住了。
接下来就看对方怎么走了。
……
大约一个小时后,王龙回到了昆仑山上的清风观。
道观里一切如常,院墙上的爬山虎在月光下沙沙作响,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一幅水墨画。
他推开观门走进院子,先是在三清殿里上了三炷香,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换下沾满灰尘的道袍,泡了一杯茶,坐在窗边。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映照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只狐妖。
对了,那只三百五十年的赤尾狐妖还在乾坤袋里关着呢。
上次审问的时候,狐妖提到了一个名字:幽冥教。
那个声音在它脑海里说话的存在,似乎跟一个叫”幽冥教”的组织有关。
当时王龙急着去救人,没来得及细问。
现在正好有时间。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乾坤袋,解开了袋口的禁制。
“出来吧,贫道有话问你。”
乾坤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狐妖有气无力的声音。
“道长……我在里面关了快一个星期了……您能不能让我出来透透气?”
“老实回答问题,贫道可以考虑让你放放风。”
“真的?”狐妖的声音一下子来了精神。
“先回答问题。”
“好好好,您问您问。”
王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问道:“你之前提到的幽冥教,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这个组织的总部在哪里?有多少人?首领是谁?”
狐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思路。
“道长,关于幽冥教,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我只是在昆仑山深处修炼的时候,偶然接触到他们的边缘成员。”
“他们是一个很古老的组织,据说从汉朝就有了,专门收集各种妖物和邪祟为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