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在桌面上持续铺开,把那道干透的墨迹和笔尖的投影都收进了同一片暖色光区中。他站在桌案前面,日光从他身后的窗格照进来把他肩头的轮廓描成一道持续的亮边,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在日光中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内务府的分发记录,如果要查的话需要从内务府底层的旧档开始翻。那些记录不会标注‘德妃’字样,只会标注‘寿安宫’或者‘德妃院’的接收方名称。每三天一批的公文,落款上写的都是德妃院日常事务,对应的是德妃院内日常的采买和人事变动,不会跟密信的内容有任何关联。”他说话的时候日光在他和她之间的地面上持续铺开,她的目光落在他说话时微微侧向窗边的轮廓上,日光在她肩头和她握着桌沿的手指上持续铺开。他的声音在日光中传过来:“要查的不是德妃的名字,是要查那些批次的公文袋从内务府出库之后、到达德妃院子之前的路径上,有哪些人经手过。”
他停顿了片刻,日光在他停顿的间隙里在他和她之间的地面上持续铺开,然后他继续说下去:“如果每次赵公公经手的批次里,都会出现同一个人经手,那这个人就是那条通道上的节点。”他说完之后日光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持续铺开,他站在桌案前面,日光在他肩头和他握着桌沿的手指上持续铺开,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干透的墨迹上,日光在他和她之间的地面上持续铺开。片刻之后他的声音从桌案方向传过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德妃用这条通道接了密信,按照密信的指令安排了那些事——包括柳姨娘下毒、御药房的毒丸、还有柳姨娘被灭口的指令。德妃以为自己在替上面那个人办事,但她不知道上面那个人的身份。一个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却能通过内务府的通道把密信送进来——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在宫里只有一个位置。那个人能调动内务府的印信,能用公文夹带密信,能让赵公公替他传话,也能让德妃在不知道自己为谁办事的情况下,替他做了所有他想做的事。”
日光在他说话的过程中在他和她之间的地面上持续铺开,他站在桌案前面,日光在他肩头和他握着桌沿的手指上持续铺开,他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他的声音在日光中传过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能同时做到这些事的人,在宫里只有一个。”日光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持续铺开,她站在桌案旁边,日光在她肩头和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上持续铺开,她的声音在日光中传过来:“那你猜到了那个人是谁。”他站在桌案前面,日光在他肩头和他握着桌沿的手指上持续铺开,他没有点头,日光在他和她之间的地面上持续铺开,他的声音在日光中传过来,不高不低:“猜到了。从德妃的线被牵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会通向那个人。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确认。”日光在他和她之间的地面上持续铺开,他的声音在日光中传过来,不高不低:“他要用德妃来除掉我。德妃就是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