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前方一片半人高的黑色礁石底部，被潮水刚刚退出的阴影覆盖着一片水洼。水很浅，大约只有一掌深，但沈星垂一眼就看见了水洼底下那几道紧贴着岩壁的暗色轮廓——不是石头，是活物，个头大得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蹲下身，把手慢慢探进水里。
指尖触到那东西的硬壳，边缘带着细密的棘刺，冰凉光滑。他两根手指卡进壳沿和岩壁之间的缝隙，用力往上一撬——
一只巴掌大的黑鲍被整片揭了下来，壳面上的吸附力大得惊人，离水的瞬间还死死扒了他手指一下。沈星垂把鲍鱼翻过来，底部的肉足肥厚饱满，边缘的裙边带着漂亮的金黄色，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润润的光。
“卧槽……”他听见自己低声骂了一句，“至少一斤半往上。”
这要拿到市里的海鲜市场去，这么大的野生黑鲍，一斤能卖到一千五往上。他赶紧把这头鲍鱼轻轻放进网兜，继续往下摸。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这片水洼底下竟然密密麻麻扒了七八只，个头最小的也有成人拳头大。
沈星垂咽了口唾沫，抬头朝不远处的沈望海喊了一嗓子：“望海/赵猛！这边，大货！”
俩人应声快步赶来，低头一看水洼里的景象，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妈的……哥你眼神也太好使了！这窝鲍鱼藏得这么深你都能瞅见！”赵猛二话不说也蹲下来帮忙，两只手在水下翻飞，一只接一只肥硕的黑鲍被揭下来扔进网兜。
沈星垂在俩人撬鲍鱼的时候也没闲着，在两块礁石中间的夹缝里发现了一窝海参——足足十几条，每条都有婴儿手臂粗，黑褐色参体上密布着肉刺，看着就壮实。他用钩子轻轻拨出来，一条条码进筐里，动作利落又小心翼翼，生怕把参体弄破。
潮水还在继续退，越来越多的礁石区域暴露出来。三个人分头扫荡，你一声“这边有货”、我一声“好家伙这么大”，招呼声在暮色渐沉的海面上此起彼伏。
不到一个小时，三个塑料筐和几个网兜全都装得满满当当。最大的那头黑鲍将近两斤，沈星垂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壳面上的纹理古朴斑驳，一看就是长了七八年以上的老货。海参里还有两条通体泛着淡紫色的——那是野生紫参，比普通海参金贵至少三倍。
暮色最后一线金光沉入海平面时，沈星垂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颈，低头看着脚下那满满几筐海货，心里那杆秤稳稳地跳了一下：光这一趟的收获，按市价估摸着得奔小十万去了。
他忽然心念又一动，悄悄打开了系统面板。果然，右上角的积分数字跳了一跳，从二十万涨到了二十一万三千。
沈星垂吹了声口哨。
他拍了拍手上的海藻碎屑，朝着船上喊：“收工收工，趁着潮还没涨起来，抓紧回去，正好昨天回来买的羊肉，在家里弄个小烧烤！这些海参鲍鱼养一夜也没有问题。”
沈星垂从礁石缝里收回手的时候，指尖还挂着黏滑的海水。他习惯性的看了看周围，当望见不远处那两只通体洁白的海参，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潮水迎面拍了一巴掌。
后头赵猛正低着头往前走，猝不及防撞在他后背上，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旁边的水洼里。“哎哟我操，哥你干嘛——”赵猛稳住身子抬头一看，见沈星垂整个人钉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左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水坑，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沈望海也察觉不对劲，拎着筐子三步并两步跑过来：“咋了？”
然后他们俩顺着沈星垂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那个小水坑底部的东西。
水很浅，只有两三指深，底下一层细碎的白沙和海藻碎屑。但就在那层白沙之上，两条通体洁白、浑圆饱满的海参正静静地卧着，每一条约莫成人小臂长短，参体上细密的乳白色肉刺整齐排列，在夕阳余晖里微微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跟周围那些黑褐色的普通海参比起来，这两条简直就是玉石雕出来的。
三人愣了两秒。
沈望海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哥……这个，这不会就是白玉海参吧？”
沈星垂深吸了一口气，没答话，直接弯腰伸手。手指探进水里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动作，两条海参触感凉滑，参体紧致而有弹性，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托起来，轻轻放进空桶里。水珠从洁白的参体上滚落，在桶底积了一小汪清亮的盐水。
“错不了。”沈星垂把桶举起来凑近看，笑容从嘴角一直漾到眼底，“白玉海参，野生品相这么好的，一条少说能卖十万往上。这趟咱们赚大发了。”
赵猛和沈望海对视一眼，同时从牙缝里抽了一口凉气。十万一条？两条就是二十万，抵得上村里人出海捕鱼小半年的收成了。
“快，单独装好，别跟别的货混一块儿！”沈星垂把桶递给沈望海，“拿回船上，拿个干净桶打新鲜海水养着，稳着点走，别晃太厉害。”
沈望海小心翼翼地接了桶，像捧着一对刚出生的崽似的，一步一步挪回船边。赵猛在旁边啧了一声，拍拍沈星垂的肩膀：“哥，你这眼睛是带雷达的吧？我们俩睁大了都没瞅见，你怎么一眼就瞄上了？”
沈星垂笑了笑没解释，只招呼道：“行了，收工，趁着潮还没涨回去，赶紧撤。”
船在暮色中掉头，舷外机的轰鸣声划破渐沉的海面。三人没有再耽搁，直接从主岛码头靠了岸。船刚停稳，赵猛跳下船拴缆绳的时候忽然回过味来：“哥，这么多海货，要是明天死了可就卖不上价了。咱们又没有那种专业的活水海鲜池，海参鲍鱼这东西离了海水环境，撑不过一宿吧？”
沈望海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白玉海参比普通海参还娇贵，万一……”
沈星垂摆摆手，从船上把筐子一个个拎下来：“放心吧，都拉我家去。我那个后院原来的老鱼池我今儿下午刚收拾出来，保准一个都死不了。”
俩人将信将疑，但还是七手八脚地把筐子搬上了三轮车。一路从码头往村里推过去，路过了两三家门口乘凉的老人，有人扬声问：“你们仨这是赶海整了啥好东西，筐子都装满了？”
沈望海打着哈哈：“嗐，就是些牡蛎蛤蜊，够吃两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