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和沈望海被安排进了市区一家临海的精品酒店,陆父直接让前台开了两间豪华海景房,说住一晚好好歇歇,明天再送他们回岛上。沈星垂本想推辞,但沈望海已经眼睛放光地抱着房卡跑了,他也只好笑着接过来。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就是漆黑一片的海面,远处有零星的渔火在波动。沈星垂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酒店浴袍,左臂上的纱布被水汽洇湿了一小块。他坐在床边正琢磨着要不要自己拆了换条干的,房门忽然被人轻轻叩响了。
笃笃笃。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陆星汐。她也换了身干净的浅色便装,头发半湿地披着,明显刚洗过澡,身上带着一股清淡的沐浴露香气,白天的狼狈和疲惫像是被热水冲走了大半,但眼底那层柔和的光芒还在。她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另一只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瓷碗,碗里盛着琥珀色的汤汁,飘出浓郁的姜枣香气。
汐姐?你怎么来了?沈星垂愣了一下。
陆星汐没答话,径直从他身侧进了房间,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那碗汤小心地搁在旁边,转身面对着他,语气平平静静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我来看你的伤。白天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纱布肯定得换,不然容易感染。还有——她指了指那碗汤,我刚让我让酒店后厨熬的姜枣红糖水,驱寒的。你喝。
沈星垂看着那碗热腾腾的汤,又看了看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表情,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老老实实坐到床边,捧起那碗汤一口气灌了下去,滚烫甜辣的液体从喉咙流进胃里,整条脊梁骨都暖透了。他放下空碗,冲她咧嘴一笑:报告汐姐,任务完成。
陆星汐被他那句报告汐姐逗得嘴角一抽,但很快又压下去了,拎着医药箱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尽量维持着平常的随意:手伸过来。
沈星垂乖乖地把左臂伸过去。陆星汐半跪在床边地毯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拆开他手臂上那圈被水汽洇湿的纱布。她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伤口边缘的皮肤时,会飞速地缩一下,像被烫到似的。纱布一层层揭开,露出来的伤口比她想象的浅一些——暗红色的痂已经结了大半,边缘微微泛红,但没有化脓的迹象,愈合的速度快得有些反常。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沈星垂正歪着头看她专注拆纱布的样子,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被她这么一瞪才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天花板。
陆星汐没戳穿他,低下头用棉签蘸了碘伏帮他擦拭伤口边缘。棉花碰到伤口时沈星垂了一声,她立刻停手,抬眼问他:
不疼不疼,你继续。沈星垂龇牙咧嘴地笑。
陆星汐白了他一眼,动作放得更轻了。她用干净纱布重新把伤口包好,比沈望海打的结利索了一百倍,最后在手臂外侧贴了两道医用胶带固定住,整个过程一丝不苟,连边缘都捋得平平整整。她收拾好医药箱站起来,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她拍了拍手,声音里带了一丁点不易察觉的柔,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胳膊还疼,记得跟我说。
沈星垂仰头看着她。酒店房间暖黄的壁灯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圈温柔的光晕里,半干的头发垂落在肩侧,卷着微微的弧度。他忽然发现,陆星汐站在这个距离看他时的眼神和白天不一样了——那里面少了几分工作伙伴的利落疏淡,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湿润的东西,像退潮后留在礁石缝里的一汪浅浅的海水,月光一照就亮晶晶的。
他心里地跳了一下。
正走着的陆星汐好像感觉到什么,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沈星垂一眼。灯光从她身后漫进来,她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像两颗浸在海水里的星星。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得又淡又温柔。
沈星垂低头看了看左臂上平整服帖的纱布,医用胶带贴得整整齐齐,边缘还被他活动时牵起的衣褶蹭出了一个小小的褶皱。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个褶皱,然后靠着床头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星垂便醒了。洗漱完毕,他刚套上裤子,正光着膀子找上衣,门外就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他以为是沈望海来找他,便没急着穿衣服,趿拉着拖鞋就开了门。
门一开,两人都愣住了——门外站的不是沈望海,而是陆星汐。沈星垂没想到她会大清早找上门,陆星汐更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么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宽肩、窄腰、劲瘦的背脊,八块腹肌在晨光里线条分明,水珠还没擦干,顺着人鱼线一路滑进裤腰……
陆星汐的脑子“嗡”地一声,手指头不自觉地蜷了蜷——差点就伸出去摸上去了。
“咳咳——汐姐?”沈星垂总算反应过来,飞快侧过身,语速都急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望海呢……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说完他转身去抓衣服,耳根泛了层薄红。身后陆星汐却依依不舍地盯了两秒,小声嘟囔:“别呀……让我摸一下也行啊,实在不行,多看两眼也赚了啊。”
沈星垂手忙脚乱套t恤,没听清,回头问:“你说啥?”
陆星汐瞬间绷直脊背,像偷鱼被抓的小猫,结结巴巴:“没、没事!我是来看看你伤口要不要换药,顺便带你们去吃早饭。”
沈星垂扯好衣摆,笑了笑:“伤口结痂了,没事。我收拾下就走。”
他正弯腰整理背包,门口又传来敲门声。陆星汐离门近,顺手拉开,结果门外站着沈望海。沈望海看到开门的陆星汐,瞳孔一震,脑海里瞬间炸开八百集连续剧——这俩人,进展这么快?睡一起了?
陆星汐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心虚得不行,连忙摆手解释:“我也是刚来!刚来!叫你们去吃饭!”
沈望海“奥”了一声,嘴角却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没多问。这时沈星垂收拾完了,三人便跟着陆星汐去吃了早饭。
饭桌上,沈星垂舀了一勺粥,忽然想起修房子的事:“汐姐,你认不认识靠谱的建工队?我想把家里的老房子推了,重新盖一栋。”
陆星汐眼睛一亮:“你想盖房?什么风格?”
沈星垂立马掏出手机,翻出自己存了好久的别墅效果图,一张张滑给她看,边滑边比划:“这栋我喜欢它的露台,那栋的庭院布局不错,但外立面太素了,我想加点木饰……”
陆星汐越听越投入,不知不觉身子往他那边倾,时不时插嘴:“这个窗户朝向不好,改西边,早晨阳光正好……还有这里,留个茶室,我——哦不,你平时喝茶也方便。”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从结构聊到软装,从花园聊到灯光,竟发现审美出奇合拍。半个多小时过去,旁边的沈望海筷子杵在碗里,粥没喝几口,狗粮倒是吃到撑。
正说到兴头上,陆星汐手机响了——陆星辰打来问她忙完没,有事催她回去。沈星垂听了一耳朵,忙道:“汐姐你有事先忙,我们也准备回岛了。房子的事……”
“房子包姐姐身上!”陆星汐抢过话头,拍着胸脯,“我给你找最靠谱的设计公司,出全套图纸,包你满意!”顿了顿,又问,“你俩这就走?不多玩两天?”
沈星垂摇头:“你事儿也多,不用陪我们了。以后有空再过来玩。”
陆星汐想了想,确实行程排满了,便点头:“行,建房的事我盯着,有消息给你电话。工钱和鱼钱,我回头转你。”
沈星垂摆摆手:“不急,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