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香鲸轻轻摆了一下头,然后缓缓向下潜去,停在三米深的地方回头看他。
沈星垂犹豫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跟着它潜了下去。
抹香鲸带着他越潜越深,绕过几块巨大的礁石,一直往下延伸了两百多米。海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又变成墨蓝色,光线越来越弱。沈星垂因为鲛人体质倒是没有不适。
抹香鲸停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海沟入口前,那里几乎被珊瑚碎屑和沙石覆盖了一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用头轻轻拱开洞口的一块石头,然后向里偏了偏脑袋,示意沈星垂往里面看。
沈星垂游过去,把潜水灯往洞里一照——洞底静静躺着一样东西,不规则的一大块,泛着淡淡的象牙白温润光泽,表面有细密的龟裂纹路,像是被海水打磨了几百年。
他伸手把那块东西小心翼翼地抱出来,触手的那一刻,指腹传来蜡质的温润感,微微发热,指尖轻轻一掐,能感觉到细微的油脂溢出。他把东西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没有一丝腥臭味,只有一种极度清冽的、带着凉意的纯净气息。
龙涎香。
沈星垂脑子里轰了一下。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抱着那块龙涎香往上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趴在船舷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先把那块龙涎香小心地搁上甲板,自己才翻身上船,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蹲下来认真打量这个东西。
淡米黄色的不规则块状,质地轻软,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理,像古瓷开片。称了一下,连水分带沉积物三十多斤。他立刻用系统空间做了脱水加速处理——等到水分阴干,净重起码十斤往上。
他抬头看海面,那头抹香鲸还没走,浮在水面上静静地望着他,鳍肢轻轻摆了一下,像在道别。
沈星垂冲它挥了挥手:“谢了!以后有事儿就来这边找我!”
抹香鲸缓缓沉入水中,在海面留下几圈缓缓扩大的涟漪,然后消失在了深蓝色的海水里。
沈星垂在甲板上坐了五分钟,盯着那块龙涎香看了五分钟。然后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抓起手机就给陆星汐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陆星汐的声音带着刚从文件堆里爬出来的疲惫:“喂……小弟弟你最好有要紧事……”
“汐姐!我有好东西!你现在在哪儿?我去码头找你!”
陆星汐听他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来了点精神:“什么好东西?别是又钓到一条电子鱼吧?”
“比那个值钱!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到码头接我一下,我到了跟你说!”
“行行行,我半小时后到码头,你别让我白跑一趟。”陆星汐挂了电话。
沈星垂把龙涎香小心地裹进防水布里,放进船舱最里面的柜子里锁好,启动引擎,沉星号划开海面,朝着市里的方向全速驶去。
到了码头,陆星汐果然已经开着那辆黑色商务车等在那儿了。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靠在车门边上玩手机,看见沈星垂的船靠过来就收了手机:“快快快,让我看看什么好东西,你今天要是不拿出点真东西来,我可不饶你。”
沈星垂跳上码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上船说。”
陆星汐挑了挑眉,跟着他上了沉星号。进了客舱,沈星垂把柜门打开,抱出那块用防水布裹着的东西放到桌上,一层层掀开。
陆星汐一开始还笑眯眯的,等看清那坨泛着象牙白光泽的不规则块状物,她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她凑近了看,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表面,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抬头看沈星垂:“这……这不会是……”
沈星垂点了点头,把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龙涎香。出海救了一头抹香鲸,它带我找到的。去掉水分净重估计十斤往上。”
陆星汐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一巴掌拍在沈星垂肩膀上:“你小子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吧?!电子鱼的事还没过去几天,又弄到这么大一块龙涎香?你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沈星垂被拍得肩膀一歪,咧嘴笑了:“这不是好事想着姐姐了嘛。盖房子的钱快见底了,我想着把它出手了,但我没路子啊,这不就赶紧找你了。”
陆星汐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行,算你有点良心。我先给我爸打个电话,他路子广。”
电话拨出去,响了没两声那边就接了。陆父的声音透着一股老练沉稳:“汐汐啊,怎么想起给爸打电话了?不是缺钱了吧?”
“爸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我是那种没事不找你的女儿吗?”陆星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正色道,“爸,我问你个正事——龙涎香你有路子出手吗?”
陆父那边顿了一下:“龙涎香?你哪儿来的?多大?”
“您别管哪儿来的,你就说能不能出手吧。东西我见着了,真货,品相极好,净重大概十斤上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父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半度:“十斤?!你确定?这个东西能上拍卖会的级别,超过两百克就是稀有品了,十斤你跟我说十斤?!”
“爸您别激动,我还能骗您不成?东西就在我面前摆着呢。”陆星汐说着看了一眼沈星垂,“您赶紧帮忙联系买家,东西的主人赶时间。”
“行,你等我十分钟,我给一个人打电话。”陆父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等待的工夫,陆星汐把龙涎香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啧啧有声:“这个品相是真的好,象牙白,龟裂纹清晰,说明在海里年头不短了。闻着味道也干净,没有杂质……这东西要是上了拍,一克一万起步不成问题。”
沈星垂在旁边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过去:“汐姐,你爸找的什么人?”
“一家高端香水品牌的老总,叫李董,我们家的老关系了。之前听我爸提过,他一直在找顶级龙涎香做一款新香水,跟国外品牌打擂台呢。”陆星汐喝了口水,“要是真能谈成,你这东西不愁卖。”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陆父的电话回了过来:“汐汐,李董那边我联系上了,他下午两点能到咱们家来看货。你把东西带回来吧。”
陆星汐应了一声,冲沈星垂一扬下巴:“行了,走吧,去我家。下午见买家。”
两人把龙涎香重新包好,搬上商务车,一路开到陆家。陆家的房子是一栋独栋的小别墅,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屋里收拾得干净雅致。陆母泡了茶端出来,笑着招呼沈星垂坐下,陆父则绕着那块龙涎香转了两圈,戴着手套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好东西……真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