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钓鱼环节,甲板上渐渐热闹起来。
夏知瑶是第二个上鱼的。她本来还在那儿抱怨“怎么就慢了呢,让鱼跑了哎”,话刚说完竿尖就是一沉,她“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摇轮,嘴里喊着“又来了又来了!”结果因为太激动摇反了方向,轮子倒着转了两圈差点把线缠死,旁边的温允堂笑得直拍大腿:“你转反了姐姐!反过来转!”
夏知瑶赶紧倒过手来,总算把一条巴掌大的黑鲷拉了上来,鱼身黑亮黑亮的,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看看看!我钓到了!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第一条!”她举着鱼对着镜头转了一圈,然后塞进水箱里拍了拍手,一副“成了”的得意模样。
温允堂那边紧接着也有了动静。她的动作比夏知瑶稳当多了,慢慢收线、慢慢控鱼,拉上来一条两斤多的红鲷,颜色特别鲜艳,橘红色的鳞片上带着细细的蓝色斑点。陆星汐凑过去看了一眼:“哇这个漂亮,晚上做刺身都够格了。”
苏见晚在船头那边也喊了一声:“我也中鱼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拉不动……”谢砚川赶紧过去帮她,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线慢慢拽,拉上来一只大螃蟹——钩子挂住了蟹腿。苏见晚又失望又好笑:“我钓了半天钓了个螃蟹?这算不算上鱼?”
谢砚川在旁边笑:“算!怎么不算!今晚蒸螃蟹!”
沈星垂在船尾也没闲着,钓一两竿就放下一会儿,挨个去转一圈。先到夏知瑶那儿看了看她的线组:“知瑶姐,你的饵沉到底了,稍微往上提个十公分,让饵悬在礁石上边,鱼能看到。”夏知瑶照着一调,没几分钟又上了一尾。
又到温允堂身边调了一下导环松紧:“允堂姐你这线绷太紧了,松一点点,鱼咬钩的时候能感觉出来,太紧了反而咬不准。”
再到苏见晚那边帮她重新绑了个钩:“见晚姐你这钩号用大了,换成小一号的,鱼能一口吞进去,你刚才那条螃蟹估计也是钩子卡住才挂上的。”
苏见晚连连点头:“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我还以为挂上饵往下一丢就行了呢!”
谢砚川倒是学得快,在旁边自己琢磨了一会儿,还真被他调整得有模有样,没多久就甩上来一条像样的石斑。虽然个头不大,但品相干净,身上花纹好看,他自己拎着鱼拍照留念,嘴角笑得压不下来。
唯独江叙白那条竿子,从下了水到现在二十分钟了,线漂在海面上轻轻晃着,连个咬口都没有。他来回换了好几次饵,调整了好几次深度,但水下的鱼群像是约好了似的,对他那块饵视若无睹。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满满到渐渐不耐烦,从不耐烦到嘴角微微发僵,握着竿柄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沈星垂偶尔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会轻描淡写说一句“江哥你那饵可能挂得厚了,薄一点鱼容易吞”,或者“铅坠往下沉五公分试试”,但江叙白每次都只“嗯”一声,既不接话也不照做,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
真正让甲板上的气氛变了的,是陆星汐那边。
她的竿子本来是安安静静地竖在船舷上的,沈星垂刚走到船尾,忽然听见轮子“嗡嗡”地响了一声——线轮开始出线了,而且出得很快。陆星汐刚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去抓竿子,沈星垂已经先她半步把竿柄握住了,往她手里一塞:“鱼不小,你先稳住,我帮你兜底。”
陆星汐接住竿子的瞬间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前拽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半步差点撞到船舷。沈星垂眼疾手快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腰侧,帮她稳住了重心:“别急着收,先让它跑一段,泄了力再往回带。”
陆星汐咬着下唇使劲撑着,竿子弯得弧度很大,鱼线在水下来回跑了好几个来回。沈星垂站到她身后偏侧的位置,一手帮她托着竿身中段减轻她手腕的承重,一手搭在线轮旁边随时准备帮她调整出线速度。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沈星垂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头她耳朵就能感受到沈星垂的呼吸。
正在陆星汐耳红的时候,就听沈星垂说:“好了,现在慢慢往回收……对,匀速……它换方向了,停,等两秒……再收……”
陆星汐的脸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通红通红的,但她手上的动作一点没乱,按着沈星垂的节奏一寸一寸地把鱼往水面带。那鱼挣扎了两次之后明显力竭了,被慢慢拽到了船舷边。沈星垂弯腰拿抄网兜住一提——一条漂亮的鲈鱼,银白色的身子泛着淡青色的光泽,少说有八九斤多。
陆星汐蹲下来看着那条鱼,忽然转头仰着脑袋冲沈星垂笑了一下:“我钓的!”
“你钓的。”沈星垂点了点头,把鱼放进活水舱里,“这条至少九斤半,汐姐这手艺可以啊。”
陆星汐的眉眼弯弯的,两人对视了几秒,夏知瑶在不远处咬着吸管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哎呀,又帮托竿又帮扶腰的,这待遇咱们可没有。”陆星汐立刻“啪”地把抄网盖扣上了,回头瞪了她一眼:“闭上你的嘴!”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江叙白站在自己那根纹丝不动的竿子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出。他的目光从沈星垂扶着陆星汐的手上滑到两人并肩低头的距离,再滑到陆星汐刚才仰头笑的那张脸上,嘴角的肌肉动了动,握着竿柄的手捏得紧紧的。谢砚川恰好回头看了他一眼,江叙白立刻松开手,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假装在看自己的浮漂。
又钓了快一个小时,甲板上的水桶和活水舱里已经攒了不少货。石斑、黑鲷、红鲷、鲈鱼,还有几只螃蟹,每人桶里或多或少都有了战利品。夏知瑶是最活跃的,每上一尾都要举着欢呼一圈。温允堂虽然闷声不响的,但收获反而最稳,前前后后上了好几尾。苏见晚中途又钓上来一只螃蟹,乐呵呵地养在桶里说要带回去当宠物。
江叙白到最后也没能打破零记录。他中途换了两次位置,换了三次饵,甚至偷偷换了一次钩,但水下那帮鱼像是统一了口径,对他那份“我只想钓到一条”的渴望无动于衷。
太阳越升越高了,海面上的热浪开始一层一层地扑上来。陆星汐用胳膊肘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收了自己的线:“差不多了吧?太阳上来了,再晒下去回去全蜕皮。”
夏知瑶第一个收竿:“同意同意!我这胳膊都晒红了!”
沈星垂看了看时间,又扫了一眼活水舱里满满当当的收获:“行,收竿。大家辛苦了,每人都有货,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他把钓竿一根根收好,又把活水舱里的鱼分类整理好,挑了两条石斑和那条红鲷:“中午给你们做顿海鲜尝尝,保证不输饭店。”
陆星汐二话没说跟进了厨房:“我帮你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