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回到陆星汐家的时候,电梯门一开,沈星垂就看见门口多了一双男式皮鞋和一双女式平底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垫子上。
陆星汐也看见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陆母站在门内,围着一条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两人就笑了:“回来了?快进来,饭马上好。”
陆父从厨房方向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端着一锅刚熬好的鸡汤,冲沈星垂点了点头:“小沈来了?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
沈星垂赶紧换鞋进门,陆母已经转身回厨房继续忙了。
陆星汐站在玄关愣了两秒才跟着走进去:“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父把鸡汤放到餐桌上,擦了擦手:“你妈听说星垂受伤了非要过来看看,正好家里也没什么事。”
陆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你爸嘴上不说,从昨晚就念叨‘那孩子伤得重不重’,我不来他就自己过来了。”
陆父被拆穿了也不恼,只是摆了摆手:“吃饭吃饭。”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鸡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盆玉米排骨汤,还有几个凉碟。
陆母一边解围裙一边打量沈星垂额角的敷料:“伤口还疼不疼?缝了几针?换过药没有?”
沈星垂被她关切的语气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已经好多了,昨天缝的,医生说三天后换药就行。”
陆母走到他旁边凑近看了看:“那就好,可注意了,别感染了。”
陆父在旁边端着碗坐下:“小沈,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对。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先护着自己。”
沈星垂点了点头:“叔叔说得对,下次不会这么莽撞了。”
陆星汐在旁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他哪有下次,那个宋明远已经被送进去了。”
陆母听见“宋明远”三个字哼了一声:“那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仗着家里拆迁款加上攀了点关系就到处招摇,活该。”
陆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不说他了。今天好好吃顿饭。”
沈星垂端着茶杯敬了一下陆父陆母:“叔叔阿姨,这次让您二老担心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陆母笑着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把伤养好就行。”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话题从伤势聊到岛上农场的进展,又从农场聊到陆星汐小时候的趣事——陆母讲了她六七岁时把邻居家的猫抱回家藏了一下午的事,陆父在旁边补充细节,陆星汐红着脸在桌底下踢她爸的脚。
沈星垂笑得额角的敷料边缘都跟着动了一下。
饭后陆母去厨房切水果,陆星汐帮着收拾桌子,沈星垂本来想动手被陆母按回沙发上:“你是伤员,坐着就行。”
陆父在沙发上坐下,给沈星垂倒了杯茶:“小沈,我女儿从小脾气犟,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选了你,说明她自己心里是有数的。我们也看得出来,你是个靠谱的孩子。”
沈星垂双手接过茶杯:“叔叔放心,我会好好对汐姐的。”
陆父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嘴角那点弧度虽然不大,但足够让坐对面的沈星垂心里那块石头慢慢落到一个安稳的位置上。
陆父陆母又坐了一会儿,把杯里的茶喝到只剩一个浅底儿才起身。
陆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星垂:“小沈你伤口别碰水,海鲜发物忌口几天,年轻人底子好很快就没事了。”
陆父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鞋,手里拎着车钥匙补了一句:“过两天闲了,让汐汐带你回家吃饭,你阿姨最近学了几道新菜,正好试试。”
沈星垂站在门口点头应着:“好的叔叔,过两天一定去。”
陆星汐靠在门框上冲她爸扬了一下下巴:“你这会儿倒是积极了,昨天电话里还跟我摆架子呢。”
陆父被她怼了一句也不恼,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按了电梯下楼。
电梯门关上之后走廊安静下来,陆星汐转身回屋关上门,沈星垂还站在玄关,两人对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但她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客厅方向带了带:“行了,送走了。看什么电影?”
沈星垂被她按进沙发里,陆星汐窝到他旁边,伸手捞过茶几下面的遥控器划开了电视屏幕,屏幕上跳出来一排推荐封面:“恐怖片?爱情片?还是那种看起来没什么剧情但画面很漂亮的文艺片。”
沈星垂靠进沙发靠背:“文艺片吧,看睡着了也没关系。”
陆星汐选了一部色调很暖的片子,把客厅的顶灯关了只留了那盏落地灯,茶几上摆着那盘橙子和一袋没拆封的薯片。
电影放了十几分钟,两个人的姿势已经从并排坐着变成了陆星汐半靠在沈星垂身上,沈星垂的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偶尔低头看她一眼,她偶尔拿起一片橙子递到他嘴边。
电影演了什么内容两个人都没怎么认真看,对话断断续续地在画面和画面之间插进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有时候讨论剧情有时候不讨论剧情,中间陆星汐笑他额头贴着胶布还一脸正经地评价导演手法,沈星垂低头用下巴抵了一下她的头顶:“不许笑伤员。”
电影放到后半段的时候陆星汐已经彻底窝在他怀里了,手指在他衣摆边缘慢慢捻着一根线头,声音含含糊糊的:“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岛上了?”
沈星垂下巴搁在她头顶:“过两天吧,等拆完线。”
陆星汐安静了几秒:“那你多住两天,明天我陪你去市里转转。”
沈星垂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用上班?”
陆星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我给自己放两天假不行吗?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电影最后的字幕慢慢滚完的时候落地灯的光线已经变得格外柔和了,两个人谁都没动,电视屏幕自动跳回了主界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星汐的声音从沈星垂胸口的位置传上来闷闷的:“十二点了,该睡了。”她说着话但人没有动,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各自回房之前他们在走廊中间站了两秒,陆星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额角的敷料边缘:“晚安。”
沈星垂握住她那只手低头在指尖亲了一下:“晚安。”
第二天两个人都醒得比平时早。
沈星垂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人了,陆星汐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煎蛋,平底锅里滋啦滋啦地响着。
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低哑:“几点了?”
陆星汐被吓了一跳偏头看了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七点半,煎蛋马上好,你去刷个牙。”
沈星垂没有立刻松手,就这么从后面环着她站了十几秒才松开转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刷完牙洗完脸出来,桌上的早餐已经摆好了——煎蛋、烤面包、一杯热牛奶、一碗切好的水果。
陆星汐坐在对面已经吃了一半了,见他出来把牛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今天去城西那个湿地公园吧,我好久没去了。那边人少,风景也不错。”
沈星垂坐下来喝了口牛奶:“你安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