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雅从手机里翻出几个网上的合同模板对比了一下，越看眉头越皱：“网上的模板说法都不一样，有的写得太笼统，有的条款对我们不利。这种海域承包合同涉及的东西太多——海域使用权、环保责任、期限、续约条件、纠纷处理——没有专业人士把关，将来容易出问题。”
沈星垂靠在椅背上挠了挠头：“哎，公司发展起来，缺的人还不少。销售、管理、养殖、法律，一个都不能少，我现在就一个小婶管账，一个我小叔管全盘，人手太单薄了。”
他说完自己在心里笑了一下，“以前觉得有个系统开挂就能带飞青澜岛，结果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一个人本事再大，要成事还得靠一群人。”
程思雅在旁边接了一句：“对了星垂，你要不问问小汐？她做餐饮这么多年，公司那边肯定有合作过的律师，起草这种合同应该没问题。”
沈星垂掏出手机给陆星汐拨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陆星汐的声音带着一点刚忙完的疲惫：“喂，小男朋友，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农场那边有事？”
沈星垂把承包海域和合同的事说了一遍。
陆星汐听完直接应了下来：“你把大致情况和要求发我微信上，我让我们公司法务看一下。他们做商业合同很熟，这种海域承包的合同估计也处理过类似的。”
她又补了一句，“对了，回头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你那边要发展，光靠村里的人手确实不够，得找几个有专业背景的。”
沈星垂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那边法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对方是个声音沉稳的中年男人，问得很细——海域面积、承包期限、用途、是否涉及岛上建筑、环保要求、预期投入规模。
一条一条记下来之后说：“沈先生，这种情况的合同我们处理过类似的。你等我一下，我整理一版出来发你邮箱。”
沈星垂道了谢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本以为怎么也要等到第二天，结果晚饭刚吃完，手机邮箱就弹出了新邮件。
他点开看了一眼——合同正文加上三个附件，条款清晰，责任划分明确，海域使用权的界定、环保义务、期限和续约条件、不可抗力条款、违约处理方式，每一部分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星垂翻了两遍，就休息了，第二天又拿给小婶和小叔看了一遍，程思雅看完点了点头：“这版比网上那些靠谱太多了。”
几人都没问题后，沈星垂就把合同打印出来，递到了村里。
老村长翻了一遍之后点了点头：“行，晚上开村民大会，大家一起议一议。”
当晚的村民大会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开的，来了将近一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搬着小板凳坐在前排，有的靠在院墙边上站着。
老村长先说明了情况，然后把合同的主要内容念了一遍。
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问“承包多少年”
“租金怎么算”
“岛上建房子会不会影响咱们村”
“能不能给村里人留些工作岗位”。
沈星垂站在前面一条一条答了，沈卫泽和程思雅在旁边帮着补充。
最后投票的时候举手表决，院子里几乎所有人都举了手，有几个没举的也没有反对，只是说“再看看吧”。
老村长数完人数之后敲了敲桌子：“过半数，通过了。”
沈星垂在合同上签了字，老村长盖了村委会的章。
第二天合同就由村里递到了镇里，接下来就是等上级审查批复。
合同递上去之后，沈星垂把招工告示的事交给了许甜甜。
许甜甜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招聘信息整理出来——会计一名、办公文职两名、市场专员两名、法律事务专员一名、养殖技术员若干。
工资待遇写得明明白白，还加了一句“有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本岛在外人员愿意回乡发展的待遇从优”。
告示贴出去之后，沈卫泽、赵猛和望海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
最先打电话来的是村里老李头的儿子李建军，他在市里一家水产公司做了三年销售，听说岛上有招人的消息就打电话来问情况。
沈卫泽跟他聊了十几分钟，把岗位和待遇说清楚之后，李建军当场就说“那我这两天回来一趟，当面聊”。
赵猛那边接了一个电话是他小学同学赵晓燕打来的，她在市里一家企业做行政，想回来但担心工资落差，赵猛把待遇一说，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比我现在的工资还高”。
最让沈星垂意外的是，当天晚上沈卫泽接完一个电话之后走到他办公室来，表情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喜色：“星垂，我们本家的堂弟——你该叫二叔——沈卫恒，你还记得吗？”
沈星垂想了想：“是不是那个学食品加工专业的？东头沈大伯家的二叔？”
沈卫泽点了点头：“就是他。现在在市里一家海产加工厂当生产主管，干了五六年了，各个环节门清。他媳妇梁清遥是个律师，专门做商业合同这块的。两口子这几年在大城市过得不算差，但孩子要上学、房贷压力大，他媳妇最近在单位也被领导为难，早就想换个环境了。他爸前几天听说了咱们招人的事，就跟他说了。他刚才打电话来问，问咱们这边缺不缺人。”
沈星垂坐直了身子：“他媳妇是律师？”
沈卫泽笑了一下：“对，而且就是做商业合同这块的。你要是同意，我让他俩回来跟你当面聊。”
沈星垂连连点头：“那太好了，不光是法律这块，海产加工也是咱们接下来要上的项目，沈卫恒要是能来，加工厂那摊子事就有人牵头了。”
沈卫泽拍了拍腿：“那我明天就给他回话。”
第二天下午沈卫泽就带来了消息——沈卫恒和他媳妇商量过了，愿意回来。
两个人这几天就把市里的事收一收，下周带上孩子一起回岛上。
沈星垂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后山坡上整齐的果树和远处海面上停着的星澜二号，心里那本账一笔一笔地加着——海域承包合同签了，招工告示贴出去了，加工厂的人也有了眉目。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写满了岗位和人名的纸，拿起笔在最下面又添了一行字：“加工厂筹备——沈卫恒。”
他把笔放下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窗外的海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把桌角那张纸吹得轻轻翻了一个角又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