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从客舱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沙发和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几个人陆续从舱里走出来,赵猛最后一个,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沈星垂已经在厨房里忙了一阵了,粥煮好了,咸菜切了,昨晚剩的馒头也热了几个。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吃早饭,望海喝了一口粥,抬头看了沈星垂一眼:“星垂哥,这几天钓的鱼不少了,活水舱和冷冻舱都快满了,再过一天差不多就要回去了。”
小胖刚把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听见这话整个人停住了,嘴巴还张着,馒头挂在嘴边晃了晃:“啊?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他咽下馒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
赵猛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哥,活水舱和冷冻舱都装满了,当然要回去了,不然在海上也不能再钓了,再钓没地儿放。”
小胖把馒头拿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嘟囔了一句:“哎,那这次海钓就要结束了吗?”
沈星垂笑了笑,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怎么,还没够?没关系,到了岛上也可以在岸边海钓,还能赶海、抽水坑,想海钓随时有时间再出海。实在不行哥还有个星澜二号捕鱼船,几天就出海一次,不行下次带着你。”
小胖抬起头来,眼睛眨了眨:“捕鱼船?”他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嘴张大了:“不是,哥你是我亲哥,你这到底咋发达的?钓鱼艇、农场、现在连捕鱼船都有了?”
沈星垂笑了笑没接话。
刘哥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星澜二号?是不是还有一号、三号?”
沈星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大哥不愧是大哥,确实还有一个星澜一号,是一艘运输船。三号现在还没有,但以后肯定会有。现在的星澜二号是近海捕鱼,等到封海期,肯定就要有远海捕捞船,进行远海捕捞。”
刘哥和老三对视了一眼,小胖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钓鱼艇、运输船、捕鱼船……二哥你这是弄了一支船队啊。”
三个人都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当初宿舍最难的兄弟如今真发达了”的感慨,是实打实替兄弟高兴的那种。
吃过早饭,上午没有再换地方,几个人就在原地继续钓了一上午。
鱼口不算特别密,但隔一阵就有人上一条,零零散散地又钓了不少石斑和鲷鱼。
中午沈星垂做了个简餐,大家吃完之后各自回舱里歇了一阵。
午休过后,几个人陆陆续续来到了甲板上。赵猛靠在船舷边伸懒腰,小胖坐在钓箱上翻手机里的照片,刘哥在绑一副新的线组,老三站在船头看海。
就在这时候,远处海面上的海鸟忽然多了起来。
一开始几只,后来十几只,再后来密密麻麻地越聚越多,在海面上空盘旋着,叫声从远处隐隐传过来,越来越密。
赵猛最先注意到,站直了身子往那个方向看:“那边什么情况?鸟怎么都往一块儿扎?”
望海也走到船舷边看了一眼:“看着像有鱼群。鸟这么密,底下肯定有东西。”
沈星垂从驾驶室走出来站在船头,铺开水域感知往鸟群下方扫了过去。
海面之下十几米深的位置,一大群沙丁鱼正聚成一团,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小点在感知里像一片流动的碎银子。
他把感知继续往外扩,在沙丁鱼群后方大约几十米的水层里,一群体型明显大出好几个量级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它们排成松散的扇形队形,尾鳍有力地摆动着,流线型的身体在暗色的海水里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大目金枪鱼,而且不止一条。
沈星垂睁开眼,回头冲甲板上喊了一声:“赵猛、望海,别看了,准备活儿还有放流活儿竿,下边有大货。”
小胖第一个凑过来:“哥亲哥,下边是什么大货?有我钓的那条Gt大吗?”
沈星垂看着几人好奇的目光,语气平缓地说了一句:“底下是一大群沙丁鱼,后边跟着一群大目金枪鱼在伺机而动,里边不少大个头的。比你那条Gt大的有不少。”
几个人一听立刻激动起来。小胖已经从钓箱上蹦起来了,赵猛和望海二话不说就开始往船尾跑。
沈星垂继续吩咐:“赵猛你和小胖准备饵料,就用活水舱里的小鱼,别挑值钱的。望海你和刘哥还有老三准备鱼竿,不用每人一竿,一会儿忙不过来,先准备五根,四根用,一根备用。”
小胖有点疑惑:“哥为什么不一人一竿?这样不是能多钓几条?”
沈星垂看了他一眼:“金枪鱼这玩意一般体重都很大,拉力大得很,一个人一个竿估计一条就累不行了,两三条就差不多废了。而且金枪鱼离开水之后要立刻放血处理,不然肉质变差,不好卖。”
几个人动作飞快,迅速进入状态。
赵猛从活水舱里捞了几条小鱼出来放进饵料桶里,小胖在旁边帮忙递桶递毛巾。
望海从仓库里搬出五根重型竿,在甲板上依次摆开,刘哥和老三帮忙检查线组和卸力装置。
沈星垂站在船头继续盯着海面,水域感知一直锁定在水下的鱼群上。
沙丁鱼群被上方盘旋的海鸟逼得不敢上浮,又不敢往深处走,因为更深的水层里大目金枪鱼正从下方缓缓收紧包围。鸟在头上啄,鱼在底下堵,那群沙丁鱼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沈星垂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的准备情况,赵猛已经挂好了活饵,望海把四根竿子分给了赵猛、刘哥和老三各一根,自己留了一根。
沈星垂走过去拿了最后一根,把饵料挂好,冲几个人点了点头:“放流,不用铅坠,让饵随水流漂,模拟小鱼游动的姿态。金枪鱼是视觉猎手,饵动得越自然它们越会追。”
四根钓线顺着海流轻轻漂了出去,活饵在水下挣扎着摆动,银色的鳞片在光线里一闪一闪的。
沈望海的竿尖最先有了反应。
他手里的线刚刚放出去不到一分钟,竿梢猛地往下一沉,整根竿子瞬间弯出一个炸裂的大满弓,线轮滋滋疯狂出线,刺耳的摩擦声划破海风。
“中鱼!大家伙!”望海低吼一声,浑身绷紧,双手死死攥紧钓竿,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鼓了起来。
赵猛在旁边喊了一声:“稳住!别硬拔!金枪鱼冲劲猛,硬拉容易切线崩竿,慢慢卸力溜!”
望海咬着牙调整了卸力旋钮,顺着鱼的冲劲放了一段线,等冲劲缓下来才开始收线。
一旁跟着学习的老三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这力道也太吓人了!比咱们内陆钓的鲤鱼草鱼凶百倍不止!”
沈星垂在旁边说了一句:“这才刚开始,大目金枪鱼是出了名的蛮力巨物。”
话音刚落,赵猛那边也炸了,竿尖狠狠下压,弓度比望海的还夸张,整根竿子弯成半圆,线杯里的鱼线疯狂外冲。
赵猛哈哈大笑:“我也中了!双开!”
小胖激动得踮着脚往海面下看:“牛啊!一下子中两条!这海里的鱼也太活跃了!”
紧接着刘哥的竿子也弯了。
他手忙脚乱地握住竿柄,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沈星垂快步走过去帮他稳住重心:“别急,竿柄顶住肚顶,腰发力,顺着它的方向走。”
刘哥咬着牙点了点头,慢慢找到了节奏。
小胖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我的呢我的呢?怎么还没咬?”
沈星垂把最后一根备用竿递给他:“别急,鱼群还在,挂饵放下去等。”
小胖接过竿子挂上活饵抛了出去,等了不到两分钟,竿尖猛地一沉,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差点栽进海里,幸好沈星垂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慢点慢点!别跟它拔河!”沈星垂把他按回钓位上,“放线,让它跑一段。”
小胖手忙脚乱地松开线杯,鱼线呼呼地往外冲,他整个人紧张得脸都红了:“哥这玩意也太猛了!比昨天那条牛港鲹猛多了!”
老三在旁边观摩了一会儿,在望海的指导下也挂饵抛了竿。
他的运气不错,下钩没多久就中了一条,虽然力道比另外几条小一些,但竿身的弯曲弧度也够看。一时间甲板上四根竿同时大弯,四条大目金枪鱼在水下疯狂挣扎,水花四溅,线轮出线的声音此起彼伏,场面极其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