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接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把件,黑底沁血色,红褐和棕金色的纹理层层回旋,像山水流云又像火焰鬼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感细腻顺滑。
陆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好东西,这料子好,手艺也好。”
陆星汐在旁边补了一句:“爸,这是星垂自己雕的。”陆父抬头看了沈星垂一眼,点了点头,把手把件握在手里没再放下。
沈星垂又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陆母:“阿姨,这颗是上次出海开出来的孔克珠,我没敢自己加工,怕做坏了,回头拿去店里找人设计一个您喜欢的款式。”
陆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颗粉色的珠子,珠体圆润,表面泛着一层丝质火焰纹理,在灯光下转动的时候那层粉色像落日融进了浅桃色的云霞里,美得不像话。
陆母把珠子举到灯下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星垂有心了,这东西可不好找,阿姨很喜欢。”
看到这里,舅舅舅妈的脸色已经开始不自然了。
沈星垂又把剩下的两个盒子分别递给云舒然和陆星辰:“嫂子,这颗美乐珠是送给你的,和阿姨的一起拿去加工就行。辰哥,这块黑珊瑚平安牌是给你的,出海的时候捞上来的料子,自己磨的。”
云舒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橙色的圆珠,珠体里裹着大片火焰云纹,像落日熔金凝在了珠子里,她捂着嘴惊讶了一下:“还有我的?”
陆星辰接过黑珊瑚平安牌翻看了一下,乌黑油亮的牌面上隐约带着天然的纹路,他把牌子揣进兜里,冲沈星垂竖了个大拇指:“好小子,没忘记哥哥。”
舅妈坐在沙发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看着陆家人都围着沈星垂送的东西转,酸溜溜地开了口:“就知道讨好家里人,汐汐的礼物呢?”
陆星汐没等沈星垂说话就抬起手腕晃了晃:“星垂见面就给我了,自己做的红珊瑚手串。”那一抹红色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舅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舅舅在旁边哼了一声:“早就听说你是海里捞食的,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海里捞的,合着一分钱没花呀。”
陆父正把玩着那个血柳把件,听见这话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舅舅,语气不重但很稳:“你这话说的,自己捞的就不是钱?这几样东西要是拿去卖掉,怎么着也得上千万,买什么买不到?你倒是厉害,也没见你给岳父岳母还有咱妈买过什么。”
舅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姥姥在旁边冷哼一声:“我儿子是节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都夸他懂事,也没见给我还有他舅舅舅妈送点什么。”
陆母把锦盒盖上,语气不冷不热地接了过去:“妈,星垂是来我家的,当然是给我们买东西。又不是去你家,再说俩人还没结婚呢,凭什么给你们买东西?”一句话把姥姥堵得没了声。
这时候保姆正好从厨房出来说饭菜准备好了,陆母站起来招呼大家入席,气氛才算暂时缓了下来。
入席之后舅妈还没消停。
她一边夹菜一边拿眼睛瞟沈星垂,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小沈啊,你平时具体做什么工作的?听说你家在岛上?”
沈星垂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在岛上捕捕鱼,养点鸡鸭鹅,种点果树。”
舅妈眼睛亮了一下,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哦,那就是务农嘛。年轻人还是要拼搏,你看我侄子——在大公司当高管,正经白领,比你可强多了。你这样以后怎么给汐汐好生活?”她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男人,那个穿深蓝西装的年轻人配合地挺了一下腰板。
沈星垂笑了笑没接话,舅妈又追了一句:“对了你现在买房了吗?买车了吗?”
沈星垂放下筷子,语气平平地答:“房子自己在家盖的,车子就一辆小皮卡平时拉东西用。”
舅舅这时候喝了几杯酒上脸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你小子这条件不行啊,就这怎么配得上汐汐?”他转头看着陆星汐,舌头有点大,“小汐不是舅舅说你,挑了这么久就选了个这样条件的?还不如你舅妈家的小侄子呢,人家大学毕业在大公司上班,买了宝马还有房,你跟着这个务农的有什么前途?”
话音一落,桌上安静了两拍。
陆母把筷子放下来,脸色沉得能滴水:“小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喝多了嘴上没有把门的吗?”
舅妈在旁边赶紧接话:“姐你别嫌说话难听,这就是现实。我侄子就是比他优秀,与其跟这个小子,还不如让汐汐跟我侄子呢。”
陆母一拍桌子站起来:“合着你们今天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拿我女儿当什么了?”
姥姥在旁边不满地看了陆母一眼:“你弟弟和弟媳不也是为小汐好?你们当父母的也不知道把把关,找的什么家庭的孩子,听说还是个孤儿。”
陆星汐听到“孤儿”两个字的时候,手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沈星垂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沈星垂偏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回握了一下,意思是“没事”。
陆星辰却在这时候站起来了,他把手里的杯子搁下,扫了对面三个人一眼:“看起来你们今天是打探好了来的,连家庭背景都摸过了。那你们没打听打听星垂的家底?”
舅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道:“打听什么,不就是个岛上务农的。”
陆星辰笑了一声:“那你们可打听漏了。星垂在岛上自己盖了一栋别墅,光装修和家具就花了几百万。他说他开皮卡,但他有一艘钓鱼艇、一艘电动超艇、一艘运输船和一艘捕鱼船。他说他养鸡鸭鹅,但他的农场占了大半个后山,还有一片承包海域在做海产养殖。他出海一次钓上来的鱼卖的钱,够你那侄子挣好几年。你们打探清楚了吗?”
对面三个人同时愣住了。舅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舅舅的酒好像醒了一半,脸上的红色退了一层。姥姥把筷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表情不太好看。
陆母这时候缓过劲来,看了对面一眼,语气平静了不少:“你们看到了,星垂随便几件礼物就是上千万的东西,你侄子拿什么比?而且我们看重的不是钱——星垂几次不顾自己救下汐汐,这种人品才是我们满意的。至于钱,我们陆家不缺。”
舅舅嘴硬了一句:“说得轻巧,等出嫁了,家产还不是都给星辰,星辰你愿意把陆家的钱分给你妹妹?你媳妇能没意见?”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云舒然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想挑拨。
陆星辰还没说话,云舒然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碗,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舅舅不用看我。星辰说的就是我想说的。陆家的股份早就分好了,属于小汐的那份永远是她的,包括聚福园也是她的。星垂我们也都满意,没意见。”
舅舅张了张嘴,彻底没话说了。
姥姥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脸色很不好看,但没再开口。陆母看了她妈一眼,声音淡了下来:“妈,以后没事少来,过年过节我们回去看你。继续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