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仙道果彻底圆满无缺。
顶上三花则像积蓄已久的火山，只等最后一刻绽开，便可成就太乙道果。
夔牛的收获也一点不小。
连续听了圣人万年讲道，它的积累终于在某一日彻底爆发。
人花、地花、天花，顶上三花齐开。
它也正式踏入了太乙金仙之境。
太乙道果，元神可寄托天地之间。
法力无时无刻不在与天地共鸣。
到了这一步，便已是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寻常伤势，只要一念转动，便能借太乙道果迅速恢复。
普通法术神通，更是很难真正伤到太乙修士。
但陈玄机也很清楚。
太乙并不代表可以在洪荒横着走。
因为太乙之上，还有大罗。
而大罗金仙所接触的，已经是法则之力。
法则一出，太乙修士再强，也可能在顷刻间道果崩碎，元神化灰。
这一日。
凤栖山巅，女娲自茅屋中缓缓走出。
她身上的气机比从前更加深沉，也更加难以揣测。
“九千年已过。”
“也该去混沌中，开辟自己的道场了。”
圣人虽强。
可圣人并非修行终点。
他们若还想继续前行，便需要汲取混沌中的力量，增长自身道行。
所以成圣之后。
大多都会选择到洪荒之外的混沌中开辟道场。
伏羲站在一旁，目光落向玉京山方向，温润如旧。
“将近万年过去。”
“也不知人族如今过得如何了。”
女娲念头一动。
人族如今的状况，立刻浮现在她心间。
她轻轻一笑。
“兄长无需挂念。”
“他们在玉京山下，活得很好。”
这时，陈玄机带着夔牛也走了过来。
本以为今日仍是听道。
却听女娲直接开口。
“万年之期快到了。”
“我要去混沌开辟道场。”
“你和夔牛，跟我一起去吧。”
陈玄机有些意外。
“师叔不是说万年后才讲道么，这才……”
女娲摇头。
“混沌广阔，凶险不少。”
“选址、开辟道场，也要花时间。”
“千年，并不算宽裕。”
陈玄机立刻点头。
“弟子愿去。”
女娲又看向伏羲。
“兄长也一起吧。”
伏羲自然答应。
女娲当即一挥袖。
造化法则将众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空间被她直接撕开，一行人朝洪荒之外遁去。
陈玄机与夔牛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四周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星海。
无数混沌古星辰散落其中，像铺满黑幕的点点灯火。
而在那些古星辰之外，则尽是翻涌不休的混沌气流。
地火水风在其中不断碰撞、扭曲、炸裂。
偶尔形成一场混沌风暴，便足以把整颗巨大星辰瞬间吞没。
混沌里。
女娲静立虚空，白衣无瑕。
任四周风暴再猛，地火水风再狂，也沾不到她半片衣角。
伏羲身为准圣，自然也能轻松抵挡。
陈玄机与夔牛则被造化法则牢牢护住，依旧安然无恙。
夔牛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大师兄。”
“老牛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跑到混沌里来。”
“这也太刺激了吧！”
陈玄机看着眼前景象，同样心神震动。
整个洪荒都被无尽混沌包裹。
而真正能踏入这里的，至少也要大罗起步。
放眼洪荒，大罗金仙依旧是能称宗做祖的强者。
可如今。
他却靠着圣人庇护，提前看到了这片真正属于顶级强者的天地。
女娲背负双手，在混沌中一步步前行。
她每一步迈出，都是千万里之遥。
圣人元神扫过四方，不断寻找适合立道场之地。
混沌之中不计岁月。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众人耳边响起女娲的声音。
“此处不错。”
“可作吾之道场。”
陈玄机与夔牛连忙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无数星辰交织而成的星海，光芒连成一片，几乎将整片混沌都照亮。
夔牛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大师兄，这么多星辰，怎么拿来当道场？”
“难不成，真住星星上？”
陈玄机轻轻摇头。
“我又不是圣人。”
“看着就是。”
女娲看着那片浩大星海，神色淡淡。
下一刻。
她体内圣人一重天的法力尽数升起。
随后双手缓缓向前一推。
“轰！”
“轰！”
“轰！”
刹那间。
恐怖的混沌气流与她的圣人法力正面碰撞，掀起前所未有的大爆炸。
以她为中心，亿万里混沌都跟着剧烈震动起来。
一片片混沌空间像碎裂的镜面，纷纷崩开。
成片成片的古老星辰，更是在那股无法想象的伟力之下瞬间化成齑粉。
等到余波渐渐平息。
原本密布星辰的那片区域，已经被彻底清空，显得无比开阔。
夔牛看得牛眼都快掉出来了。
“大师兄。”
“我……我没看错吧？”
“那可是成千上万，甚至更多的古星辰啊。”
“就这样，被师叔随手一推，全没了？”
这一刻。
夔牛终于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圣人。
洪荒里那句“圣人之下皆蝼蚁”，真不是随便说说。
就连陈玄机早有准备，也依旧被震得心里发麻。
“圣人之强。”
“果然不是靠想象能想出来的。”
女娲神色不变，淡淡吐出一个字。
“凝。”
圣人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随着这个字落下。
那片被清空的亿万里空间中，竟开始凭空生出无数物质。
随后疯狂凝聚、演化。
不过数十息时间。
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便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开始，那小世界还空空荡荡。
可随着女娲念头转动。
里面开始有山脉起伏，有江河奔涌，有森林蔓延，有碧空舒展。
平原上有瑞兽奔跑。
天穹下有仙鹤盘旋。
微风拂过时，连空气都像带着舒展心神的清香。
伏羲见陈玄机看得入神，立刻提醒道。
“玄机师侄。”
“女娲师叔这是亲自演示斡旋造化。”
“你还不赶紧仔细参悟？”
陈玄机猛地回神，顿时明白过来。
以女娲的圣人修为，开辟个道场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她之所以一点一点演化万物，根本就是在借这个机会，把造化大道清清楚楚展现在自己眼前。
这对修炼同样法门的陈玄机来说，绝对是天大机缘。
他立刻凝神静气，进入天人合一之境，全力观悟。
随着女娲心念变化。
无数造化之妙被她信手拈来，每一分都玄妙到极致。
渐渐地。
那方小世界愈发完整。
群山蜿蜒，江海浩荡，森林苍翠欲滴。
甚至在小世界上方，还缓缓浮现出一座恢弘宫殿。
金匾高悬。
上书三个大字。
娲皇宫。
等夔牛轻轻把陈玄机叫醒时。
这方道场已经彻底建成。
陈玄机睁开眼，看着眼前这片仿佛微缩洪荒般的小世界，心里满是震撼与敬意。
绿水青山，江河湖泊，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这已不仅仅是开辟洞府。
更像是在混沌中，亲手再造一方天地。
陈玄机立刻朝女娲恭敬一拜。
“多谢师叔指点之恩。”
“弟子感激不尽。”
女娲随手一抬。
无形法力便把他托了起来。
“无需多礼。”
伏羲站在旁边，笑着问他。
“玄机师侄，你觉得这太素天，娲皇宫如何？”
陈玄机认真道。
“美得不可思议。”
“师叔此举，真是夺天地造化。”
女娲轻轻一笑。
“先不说这个了。”
“万年之期已到，洪荒诸位大能也快到了。”
“兄长，劳烦你带着玄机师侄和夔牛，一起出去迎一迎吧。”
伏羲自然应下。
而此时的混沌中，也的确热闹了起来。
原本幽寂空旷的混沌，如今不断有强大气息掠过。
昆仑三清带着门下弟子，驾驭祥云，破开重重混沌而来。
西方二人准提、接引，也带着药师、弥勒、大势至、地藏等弟子赶赴而来。
另一边。
金乌銮驾横穿混沌。
帝俊、东皇太一、十大妖圣尽皆同行。
再往远处。
十二祖巫各展真身，赤足踏过混沌，举手投足间摘星裂空，气势惊天。
就连冥河、镇元子、红云、西王母等大能，也都陆续动身。
太素天入口。
陈玄机望着混沌深处，轻轻叹了一口气。
“离开昆仑山，竟已过去万年。”
“倒真有些想念师尊和师弟们了。”
一旁的夔牛立刻缩了缩脖子，没接话。
它可一点都不想昆仑山。
在它看来，凤栖山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有吃有喝有药啃。
比回去挨通天盯着修行强太多了。
伏羲微微一笑。
“别急。”
“三清师兄他们，很快便到了。”
果然。
又过了一炷香左右。
太素天外的世界壁垒忽然微微一震。
几道人影先后跨步而入。
为首三人，一老、一中年、一青年。
正是太清、元始与通天。
陈玄机眼神一亮，连忙上前，郑重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大师伯、二师伯。”
太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能得此机缘，不错。”
元始则看着他，声音平平。
“金仙道果圆满无漏。”
“看来你在女娲圣人身边这万年，的确没白待。”
陈玄机忙低头回道。
“圣人大道深不可测。”
“弟子所悟，连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这时。
通天的目光也落在了陈玄机身上。
原本他心里多少还有点被“先斩后奏”的不爽。
可现在一看。
陈玄机气机圆融，根基扎实，道果圆满，礼数也周全。
那点气顿时就散了大半。
站在一旁的夔牛，体格壮得像座小山，皮毛油亮，气血旺盛，显然也已经凝出了太乙道果。
他心里原本憋着的那股火气，不知不觉间早就散得一点不剩。
“修行上倒是没偷懒，金仙道果走到圆满这一步，也算担得起我玄门三代首席这个名头。”
通天教主语气平平，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淡淡夸了一句。
倒是元始身后的昆仑十二金仙，一个个都盯着陈玄机，眼神里全是意外。
女娲圣人开讲在即。
可大师兄怎么比他们还早一步到了这太素天？
上清一脉那些弟子见到陈玄机，先是一愣，接着脸上都露出喜色。
只是碍着师长都在，他们全都规规矩矩站在通天身后，没人敢随便开口。
这时，伏羲从旁边走上来，对三清微微拱手。
“我与玄机师侄奉命在此迎客，圣人已经在里面等候，三位师兄随时都可入内。”
太清轻轻点头。
“既如此，便先进去吧。”
话音落下，太清带着元始、通天，还有昆仑山众弟子，一并走进了娲皇宫。
没过多久，太素天外又起了动静。
只见两名道人先后踏空而来。
一人面黄肌瘦，像是常年清苦。
一人神色悲悯，眉宇间自带几分愁苦。
两人身后，又跟着四名道人，气息也都不弱。
伏羲见了，便压低声音给陈玄机解释。
“这是西方来的两位大能，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
“他们后面那四位，就是门下亲传，分别是药师、弥勒、地藏、大势至。”
陈玄机眼皮微微一跳，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是西方这两位。
对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他最出名的印象还真不是神通术法，也不是当年争夺圣位那些事。
而是那句传遍洪荒的话。
此物与我西方有缘。
合该入我西方。
不管外人怎么看，这二人想把西方振兴起来的心，倒是真的一点没变过。
想到这里，陈玄机立刻迎了上去。
“昆仑三清之一，上清灵宝天尊门下弟子，玄门三代首席陈玄机，见过准提师叔，接引师叔。”
两位道人同时看了他几眼。
准提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
“你是通天师兄门下的弟子？”
“正是。”
陈玄机态度恭敬，回得干脆。
准提又问。
“三清师兄都已先我们一步进了太素天，你既是他们门下弟子，怎么不在里面，反倒在这里迎宾？”
他说话时眼底似有细微光华流转，像是在打量，也像是在琢磨什么。
陈玄机神色不变，稳稳答道。
“承蒙圣人抬爱，这一万年来，师侄一直留在太素天修行。”
“今日圣人讲道，命我在此迎接诸位来客。”
“原来如此。”
准提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
“我观师侄根脚极佳，乃上上之选，前途不可限量。”
“恰好我须弥山上，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若将来在昆仑山上不受重视，随时可到我西方来，我必……”
他话还没说完。
娲皇宫中忽然腾起一道锋芒绝世的剑气。
那剑气一出，像是要把天都劈开，连四周空间都轻轻震颤起来。
紧接着，通天教主冷厉的声音从宫中传了出来。
“准提，你这忽悠人的毛病，都带到我昆仑山弟子头上来了？”
准提脸上笑容一僵，赶紧陪笑。
“通天师兄莫怪，师弟只是见了良才，心里喜欢，一时没收住口。”
宫里又传来一声冷哼。
“这种事，最好别让本座再看见第二回。”
那道锐利得像能斩碎天地的剑意，这才缓缓散去。
陈玄机站在中间，多少有点尴尬，连忙打圆场。
“两位师叔，还是先请入内吧，圣人娘娘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抬步走进娲皇宫，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接下来，太素天外又不断有人赶来。
十二祖巫、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几乎前后脚抵达。
巫妖两方积怨太深，厮杀多年，就算只是隔空相见，彼此眼里的寒意也像刀子一样，一触即炸，气氛绷得极紧。
随后，冥河、红云、镇元子、西王母等洪荒有名的准圣大能，也先后来到太素天。
再往后，便是洪荒真正的中坚力量。
大罗修士。
一批又一批的大罗金仙，从四面八方涌来，仙光交织，遁光满天，粗略一看，足有两三千人。
人一多，连太素天外的灵气都像被挤得翻腾起来。
陈玄机站在门口迎客，笑得脸都快僵住了。
嘴角一直挂着，连脸上的肌肉都发酸。
他悄悄朝伏羲那边偏了偏头。
“伏羲师叔，大罗修士竟来了这么多？”
伏羲笑着摇头，神色很淡定。
“我曾粗略推算过，如今整个洪荒的大罗修士，约有两三万之数。”
“眼下来的这些，也不过只是其中十分之一罢了。”
陈玄机听得一愣。
“两三万？这么多？”
他是真有些吃惊了。
毕竟大罗修士已经能参悟法则，放到洪荒任何一地，都算得上强者。
两三万这个数字，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想。
伏羲见他惊讶，便又耐心解释。
“洪荒之大，远比你我想象的更广。”
“即便是我，也不敢说把整个洪荒都走遍了。”
“看上去两三万好像不少，但若拿去和洪荒亿兆生灵相比，也就显得没那么夸张了。”
陈玄机听完，只能在心里轻叹一声。
修行路长，前方还远得很。
两人又在太素天外等了许久。
直到再无来客，四周重新安静下来，伏羲这才与陈玄机一道，转身往娲皇宫而去。
此刻的娲皇宫，已经是一片祥瑞景象。
五色霞光从四面八方流淌出来，映得整座宫殿都像泡在霞海中。
玄妙道韵弥散四野，时而化作瑞兽腾跃，时而化作珍禽振翅，还有仙鹤盘旋，金花飘洒，异香阵阵，闻之令人心神空明。
女娲端坐在一朵功德祥云上方。
她面容朦胧，被混沌气遮掩，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威压，而是圣道自然而然带出的距离感。
她周身不断有丝丝道蕴流转，玄之又玄，深不可测。
在她身侧不远处，还摆着两个蒲团。
再往后看，整座娲皇宫已经被诸多大能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最靠里的那一圈，是三清、准提、接引、东皇太一、帝俊、十二祖巫、冥河、镇元子、红云、西王母这些准圣级人物。
再外一层又一层，则是按修为高低排列的大罗金仙。
外面那些大罗修士，看着里面的准圣，眼里满是羡慕和向往，都盼着有朝一日也能摸到准圣门槛。
而里面那些准圣，看向女娲时，心里同样满是炽热。
因为他们想看的，是更高的圣道。
等到众人到齐，整个大殿中的气氛也彻底安静下来。
无数大能齐齐起身，对着女娲躬身一拜。
“吾等见过女娲圣人，恭祝圣人万寿无疆，仙福永享。”
女娲轻轻一拂袖。
一股柔和到极点，却又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瞬间将众人全部托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心头又是一阵说不出的复杂。
从前女娲未成圣时，见三清还要称一声师兄，执师妹之礼。
见冥河、红云、镇元子这些人，也只是道友相称，同辈相交。
可如今一步成圣，天地都跟着不同了。
哪怕是骄傲如盘古元神所化的昆仑三清，也得向她见礼。
圣人与准圣之间，终究已经隔出天堑。
这时，冥河第一个有些坐不住了。
他抬头望向女娲，直接开口。
“敢问圣人，既然诸位道友都已到齐，不知何时开始讲道？”
这话一出，娲皇宫内顿时更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视线齐刷刷落向女娲，目光里满是期待。
圣人讲道，那可是何等机缘。
当年道祖在紫霄宫三次讲道，不知成全了多少洪荒强者。
如今他们也能再听一次圣人说道，谁舍得错过。
女娲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旁边那两个空着的蒲团。
“还有两人未到，怎能算齐？”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
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
太素天外迎客的，不就是伏羲和陈玄机吗？
又过了一会儿。
伏羲与陈玄机这才驾着祥云，从外面缓缓飞进娲皇宫。
伏羲落下之后，先向众人见礼。
“伏羲见过诸位道友。”
说完，他便自然坐上了女娲身旁其中一个蒲团。
陈玄机也朝宫内众多大能投去一个礼貌的目光，算是打了招呼。
接着他便准备去通天那边。
谁知还没等他飞过去，女娲便开口了。
“玄机师侄，这两个蒲团，其中一个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不必再去别处。”
女娲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所有人耳中。
陈玄机当场愣了一下。
圣人讲道，离得越近，得到的道韵自然越浓。
位置越靠前，收获就越大。
自己不过是个金仙。
结果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女娲身边，甚至压过一众准圣。
这场面，多少有点太显眼了。
他下意识朝通天教主那边看了一眼。
直到看见自家师尊轻轻点头，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是，女娲师叔。”
说完，陈玄机也不再扭捏，飞身落到了另一个蒲团上，规规矩矩坐了下来。
西方那边，准提和接引看得眼睛都亮了。
准提偏头看向通天，笑得意味深长。
“通天师兄，你这弟子福缘实在深厚。”
“也不知是从何处收来的这般好苗子？”
通天教主淡淡瞥了两人一眼，压根没接话。
准提和接引倒也不觉得尴尬，脸上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笑。
这时，冥河却又皱起了眉。
“敢问圣人，玄机师侄不过金仙修为，又凭什么坐在圣人身边听道？”
这话问得很直，也问出了不少人心里的想法。
女娲神色平静，语气也平静。
“玄机师侄曾赠我三光神水，助我圆满大道，功劳不小。”
“他坐在这里，有何不可？”
一句话落下，娲皇宫中顿时掀起一阵无声震动。
无数大能脸上都浮现出震惊之色。
圣人大道本就缥缈难测。
多少大罗、多少准圣，苦苦参悟无数元会，也摸不到其中关键。
就连三清这等绝世之资，手握鸿蒙紫气，也一样困顿多年。
结果现在却说，三清门下区区一个金仙，竟帮女娲把造化大道推到了最后一步？
不管其中细节如何。
只凭这份福缘，就绝不能小看。
一时间，不知多少目光重新落在陈玄机身上。
有人暗暗把他的样貌记住。
三清嫡传，玄门首席，根脚顶尖，福缘又深。
这样的人，将来有机会的话，结个善缘总归没坏处。
冥河听完，也不再多说。
若真有人能帮他成圣，别说在旁边听道，就是让出半座血海，他都舍得。
女娲目光扫过全场，见再无人发问，这才缓缓开口。
“吾所修之道，为造化大道。”
“此道，乃吾自天罡神通斡旋造化中悟出。”
“其妙处，可归为十二字。”
“斡旋天地，玄堪造化，以无生有，以死为活。”
“修此术，小可演化草木鸟兽，生成生灵。”
“大可开辟一界，推演星辰，造化万象……”
随着女娲开始讲道。
整个娲皇宫顿时异象齐生。
天降金花，地涌金莲，紫气东来，霞光万丈。
无数仙灵之气在造化道韵的牵引下，化作仙禽异兽、白鹤凤凰，于半空中盘旋飞舞，羽翼轻振时还带着淡淡仙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说清的玄妙道蕴，如细雨般洒落整座宫殿。
上到准圣，下到大罗，没有一个敢分神，全都沉入其中，拼命感悟，不肯浪费哪怕一丝机会。
反倒是陈玄机，相较其他人要轻松不少。
没办法。
他在凤栖山时，这类道已经听了太多遍。
时间在讲道中变得极为模糊。
一转眼，千年已过。
娲皇宫中的道音，也慢慢走到了尾声。
“咚。”
“咚。”
“咚。”
几声悠长道音响起，像是敲在众人心头。
紧接着，殿中弥漫的玄妙道蕴缓缓退去。
半空中的异象也一一消散。
那些大罗金仙仍听得如痴如醉，眼神都有些发直，明显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意犹未尽。
但讲道既已结束，他们也只能起身告辞。
没过多久，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娲皇宫，便空阔了下来。
留下来的，只剩下三清等一众准圣级人物。
这时，帝俊从人群里走出，脸上带笑，对着女娲拱手。
“圣人大道果真精妙非常，帝俊今日受益极多。”
女娲轻轻颔首。
“天帝不必客气。”
帝俊随即又将视线转向伏羲。
“不知伏羲道友那边……”
伏羲闻言，便从座上起身，神色郑重。
“我既已答应天帝，自不会食言。”
“今日当着诸位道友之面，我伏羲愿入天庭，自此为天庭一员。”
帝俊顿时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还特意朝十二祖巫那边看了一眼，这才朗声开口。
“伏羲道友乃洪荒第一智者，推演无双，算无遗漏。”
“今日愿入我天庭，正说明我天庭乃顺应大势。”
“自今日起，伏羲道友便为我天庭羲皇！”
话音一落。
伏羲身上顿时有一道无形气运飞起，化作流光落入天庭方向。
刹那间，天庭原本就强盛的气运又涨了几分，显得越发厚重。
十二祖巫看到这一幕，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尤其是祝融，双目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天生掌火，脾气本就最冲，当场就想发作。
但还没开口，就被帝江抬手拦下。
帝江只是冷冷看了帝俊一眼，袖袍一甩。
“走。”
说完，他直接显出祖巫真身。
那身形如黄囊，赤红如丹火，六足四翼，无目无面，气息恐怖至极。
下一瞬，他破开虚空，眨眼便消失不见。
其余祖巫也纷纷跟上。
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全都离开了娲皇宫。
紧接着，三清也起身向女娲行礼。
“圣人大道高妙，我等受益良多。”
女娲忙摆了摆手，语气比面对旁人时要柔和几分。
“三位师兄天资绝伦，离迈出那一步也不会太远。”
很快，三清告辞。
其余准圣也陆续离去。
伏羲则随着帝俊、东皇太一一道离开娲皇宫，前往天庭。
等所有人都走了。
整座娲皇宫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缕缕仙气还在流动，显得清冷而寂寥。
女娲独自坐在功德祥云上，面容藏在混沌气中，看不清神情，只隐约听见她低低自语。
“劫气已起，巫妖相争，凶险难料……”
“兄长身在量劫之中，当真能保全自身么？”
宫中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