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上次见你,你还只是金仙。”
“没想到这么快就证得太乙道果,倒是不错。”
陈玄机立刻拱手。
“在东皇陛下面前,小小太乙算不得什么,是陛下抬举弟子了。”
东皇太一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随后才把目光转向西王母和后土。
他神情虽然依旧平静,可声音里自带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压。
“两位道友远来紫府洲,是无意路过,还是专程来阻我天庭行事?”
西王母立刻摇头,表态很快。
“我来,只是来拜访东王公。”
“并无阻拦天庭之意。”
后土也跟着开口。
“我也是。”
东皇太一嘴角微微一动,像是在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意。
“若只是做客,那天庭可比这紫府洲强多了。”
“两位若愿意,随时都可上天庭坐坐。”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东王公脸色当场就难看到了极点,再也压不住火气。
“东皇太一,你来我紫府洲做什么?”
“我这地方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东皇太一沉默几息,望着东王公,目光里像是掠过一丝很淡的旧日回忆。
毕竟当年他们也曾同在紫霄宫听道。
可那点旧情很快就散了。
他轻叹一声,语气冷淡。
“我并不想多造杀戮。”
“念在同为紫霄宫三千客之一,本皇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立刻解散仙庭,并入天庭。”
“如此,你和你麾下这些修士,今日都可活。”
这话刚落,东王公还没来得及回应,他身边的乾仙已经先一步开口。
而且声音极大,几乎传遍整座仙岛。
“仙帝陛下乃道祖钦封的洪荒男仙之首,本就有统领万仙之名。”
“如今立下仙庭,何错之有!”
他这话一出,场中众人表情都变了。
白泽和鲲鹏看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陈玄机也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
敢在东皇太一面前这么硬顶,这真跟往棺材里跳没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东皇太一脸色一点波动都没有,反而显得更冷。
“聒噪。”
“本皇说话,也轮得到你插嘴?”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是一掌压下。
这一掌看着不急不缓,却带着无边皇道法则。
掌势还没真正落下,周围虚空就已经寸寸崩开,发出细碎而瘆人的破裂声。
乾仙眼睛都瞪大了。
他拼命想动,想退,想祭法宝。
可全身上下像被一座无形神山镇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别说出手反抗,他连呼吸都困难。
下一瞬,那一掌已经到了。
“轰!”
掌落之后,天地仿佛都静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乾仙整个人直接从众人眼前消失。
不是被打飞,也不是被拍烂。
而是彻彻底底被抹掉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白泽和鲲鹏神情没有半点波动,显然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东王公、西王母、后土三人的脸色却同时沉了下去。
陈玄机更是看得心头狂震。
那可是大罗金仙。
证了大罗道果的存在。
按理说,大罗超脱时空,过去、现在、未来皆有道果留痕。
寻常情况下,就算被打碎一具身,也很难真正死透。
可东皇太一这一掌,竟像是同时抹掉了乾仙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痕迹。
这不是击败。
这是彻底斩灭。
换句话说,乾仙是真的死透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也别想再从时间长河里爬回来。
陈玄机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东皇太一。
这就是圣人之下近乎无敌的压迫感。
“不愧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而且他手里还有混沌钟。”
“也不知若换成师尊,与他相比到底谁更强。”
陈玄机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个念头,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答案。
乾仙当场陨灭,东王公终于彻底暴怒。
“东皇太一!”
“你敢在我紫府洲随手杀人,真当我这个仙帝是摆设不成!”
话音未落,他身上准圣法力已经汹涌而出,死死锁向东皇太一。
下一刻。
“咚——”
一声钟鸣,陡然响彻天地。
那声音像洪钟,又像大道在发声,沉重得让人心神都跟着发颤。
紧接着,一口通体玄黄的大钟出现在东皇太一头顶。
钟体垂落无量神光,宛如混沌显化。
那一瞬,整座紫府洲像是都被定住了。
仙庭十大神君、上万神将、十几万神兵,在这股威压下统统撑不住,齐齐伏地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东王公刚刚放出来的准圣法力,也被那钟威硬生生压了回去,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
陈玄机在先天戊己杏黄旗、西王母、后土三重护持下,才勉强稳住自身。
可他眼里却满是震动和兴奋。
混沌钟。
终于见到了。
这件先天至宝,内含四十九道先天不灭灵光,乃盘古斧碎片所化,是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
此宝可镇鸿蒙,可定时空,可演天机,也可炼地水火风。
钟体外有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
钟体内隐现山川大地、洪荒万族。
五色毫光映照诸天,混沌圣威压得寰宇失色。
攻防一体,妙用无穷。
顶在头上先立不败。
钟声一响,乾坤震动,万法都像要失去颜色。
有这件宝物在手,东皇太一能一人硬撼多位祖巫而不败,绝不是吹出来的。
“白泽,鲲鹏。”
东皇太一的声音冷冷落下。
“封住紫府洲。”
“今日,一人也别想走。”
白泽和鲲鹏同时应下。
“陛下放心,今日便是一只蚂蚁,也别想逃出紫府洲。”
二人法力再度铺开,层层封锁把整个紫府洲围得密不透风。
此时,东王公也终于收起了那身帝袍,重新换上当年求道时穿的黄色道袍。
他死死盯着东皇太一,声音震得云层都在颤。
“东皇太一,我是道祖钦封的男仙之首!”
“你今日杀我紫府洲修士,闯我仙庭,还敢说不把我放在眼里?”
东皇太一听完,竟只是淡淡一笑。
“男仙之首?”
“今日,本皇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又能如何?”
这话太过霸道,霸道得让人心口发闷。
东王公怒极反笑,冷哼一声,手中已多出一根龙头拐杖。
那拐杖道韵浓厚,明显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陈玄机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只能暗暗替他叹息。
准圣修为加极品先天灵宝,换作面对别人,也许还有一拼之力。
可他现在面对的是东皇太一,外加混沌钟。
这局从一开始,就太难了。
东皇太一头顶的混沌钟越发明亮。
钟体上神辉流淌,像是随时都要彻底燃烧起来。
西王母感受到那股越来越可怕的威能,终于坐不住了,立刻站出来阻拦。
“太一道友。”
“东王公毕竟是道祖亲封之人。”
“若他真陨落在你手里,将来你如何向道祖交代?”
东皇太一双手负后,神情没有丝毫动摇。
“等我杀了他,自会向道祖交代。”
“便不劳道友费心了。”
说罢,混沌钟上忽然垂下一道玄黄神光,直接落到西王母身上。
西王母身形当即一滞。
那感觉就像被无边伟力瞬间禁锢住,连动一动都变得极难,更别说继续阻拦。
东王公眼见再无退路,终于彻底豁出去了。
“东皇太一,你欺人太甚!”
“紫府大阵,起!”
伴随着他一声暴喝,整座紫府洲都开始震动。
一道道玄妙力量从四面八方升起,在高空不断交织勾连。
很快,一座覆盖天地的大阵缓缓成形。
无穷阵力汹涌而下,不断灌入东王公体内。
他的气势,也随之节节攀升。
下一刻,他高举龙头拐杖,悍然朝东皇太一杀去。
浩瀚法力翻江倒海,像化成亿万真龙咆哮奔腾。
再叠加整座紫府洲的大阵之力,那一击的威势,确实足够吓人。
寻常准圣若正面碰上,怕都不敢硬接。
可东皇太一只是站在原地,眸光冷漠。
“东王公,多年不见。”
“你不但修为没什么长进,连本事也还是这点本事。”
“这男仙之首的名头,你早就配不上了。”
东皇太一神情冷肃,眸色沉沉,半晌后才极慢地摇了摇头。
下一瞬,半空猛然震起一阵厚重到让人心口发闷的钟鸣。
“咚——咚——咚——咚——”
那声音像从开天辟地时传来,恢弘得像黄钟大吕,一连足足震了十二下。
第三声落下时,笼罩紫府洲的护持大阵当场崩散,灵光碎成漫天残屑。
第六声传开时,十万神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和元神便齐齐崩灭在半空。
第九声掠过天地,十大仙君先后陨落,连最后一丝挣扎都没能留下。
等到第十二声彻底荡开,龙头拐杖寸寸炸裂,东王公辛苦凝出的道果也跟着破碎,真灵彻底消散,曾经威压一方的仙庭,就这样被一钟打成了过眼云烟。
随着混沌钟被东皇太一重新收入体内,原本金碧辉煌、仙光缭绕的紫府洲,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崩开的宫阙和断裂的玉桥。
曾经奢华到极致的仙庭,如今只剩残垣败瓦,碎石横陈。
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天池早已干裂,湖底龟裂成蛛网,连一点水汽都不剩。
悬在空中的一座座仙岛,也早在钟波之下炸成粉尘,大片大片坠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末日。
无数尸身堆叠在废墟之间,血水把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腥气浓得发苦,直冲天穹,连空气里都像带着锈味。
与此同时,西王母忽然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禁锢之力完全消失了。
她指尖微微一颤,重新恢复了行动。
可当她看清眼前这座已经沦为死地的紫府洲时,整个人像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到头顶,后背都发麻了。
她声音发紧,眼底满是惊怒。
“你竟把紫府洲的生灵杀得一个不剩!”
东皇太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神色更显幽深混沌,像隔着层层迷雾,根本叫人看不清真意。
“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
“是他自己不肯回头。”
“若不是东王公一意孤行,执拗到底,紫府洲又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走到万劫不复之地,岂能怪天庭。”
他说完,又淡淡瞥了后土一眼。
那目光只停了片刻,随即便转到了陈玄机身上。
这一次,他脸上倒露出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玄机师侄。”
“日后若有闲暇,不妨来我天庭坐坐。”
“也让你太一师叔,尽一尽地主之谊。”
陈玄机拱手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多谢太一师叔,来日若有机会,弟子定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东皇太一已经转过身去。
他衣袍微摆,踏步进入金乌銮驾之中。
珠帘轻晃,清冷声音从里面淡淡传出。
“回天庭。”
白泽和鲲鹏齐齐应声。
“遵命,东皇陛下。”
二人分立銮驾两侧,撕裂虚空,驾着金乌銮驾直往天庭方向而去。
随着那辆金光灿灿的銮驾远去,久久压在紫府洲上方的阴影,也终于彻底散开。
东王公一死,仙庭就等于被彻底抹平了。
而在洪荒之外,无边无尽的混沌深处,一座威严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宫殿里,忽然隐约传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下一刻,一道浩瀚到极致的法力从宫殿中掠出,悄无声息落入洪荒。
那股力量没惊动任何人,就这么卷走了紫府洲中东王公残存的一缕破碎残魂。
整个过程,不管是后土,还是西王母,又或者陈玄机,都自始至终毫无察觉。
这时的紫府洲外,随着金乌銮驾消失在天边,也意味着曾盛极一时的紫府洲和仙庭,从这一刻起,正式灰飞烟灭。
洪荒无数种族、无数生灵、无数道统,也再次真真正正见识到了东皇太一的恐怖。
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名头,绝不是随口说说。
与此同时,仙庭覆灭之后,天庭的气运也在一瞬间暴涨,再次冲到了巅峰。
太素天中,娲皇宫静静悬立。
女娲圣人的目光穿过无尽虚空,缓缓落进洪荒大地。
她神色难明,轻声低语。
“东王公一陨,天地间弥漫的量劫之气,反倒更重了。”
“兄长……”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轻叹一声。
很快,娲皇宫外混沌暮霭再次翻涌,把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再看不见半点踪影。
三十三天之上,天庭,妖皇殿中。
帝俊背着手立在高处,衣袖被殿外的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原本就俊朗的面容,此刻更多了几分不容违逆的威严。
他遥遥望向不周山方向,眼底掠过冷光。
“东王公已经死了。”
“下一个,就轮到你们十二祖巫。”
而不周山盘古殿中,随着东王公如此轻易便被镇杀,众多祖巫心里也不由生出了更强的紧迫感。
殿中气氛沉闷,众祖巫已经开始商议巫族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走。
紫府洲这边,废墟之间还飘着血腥味和焦味。
西王母立在残破的玉阶上,望着面前这片再也看不出往昔繁华的遗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哀色。
“我从前就劝过他。”
“天庭势大,不是紫府洲能够硬碰的。”
“可他偏偏不听。”
“如今,终究还是惹来了灭顶之祸。”
后土也缓缓点头,眼神里有难掩的沉重。
“紫府洲这么多生灵,就这样一起死在这里。”
“这等业力,实在太重了。”
她的悲意,不只是为东王公。
更多的,是为这些无辜的生灵。
他们本来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生在紫府洲,长在紫府洲,最后却因为这场大势之争,白白丢了性命。
陈玄机来到洪荒后,修行时日也不算短了。
可像今日这样尸横遍地、血流满洲的景象,他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风吹过时,空气里都是腥甜又冰冷的味道。
脚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人命堆出来的废墟上。
这一幕也让他彻底明白,大道无情,修行路更是残酷得很。
往前走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得反复衡量。
一步错,往往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而是牵连无数生灵。
他沉默了片刻,才看向后土和西王母,认真开口。
“后土师叔,西王母师叔。”
“紫府洲这些生灵死得无辜。”
“不如我们一起把他们埋了吧。”
“至少,也该让他们有个安身之处。”
这话是他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混沌钟那一击之下,陨落在紫府洲中的生灵加起来足有数百万。
这么多尸体横陈荒野,若是什么都不做,他心里怎么都过不去。
后土听完,轻轻点头,眸中也多了几分认同。
“你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这么多亡者留在这里,也的确不是回事。”
西王母同样没有拒绝。
她本就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如今能多做一点,自然愿意去做。
于是三人当即动手。
他们运转法力,在大地上开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碎石翻飞,土浪卷起。
三人把那些横七竖八、沾满尘血的尸身一具具送入坑中,再以泥土覆上。
其中有人还保持着死前惊恐的表情。
也有人手里还死死抓着断裂的兵器。
看得人心里发堵。
虽然尸身数量极多,但以三人的修为合力而为,忙了半日,总算全部处理妥当。
当最后一抔土落下,原本遍地尸骸的紫府洲,终于安静了许多。
风里依旧有血味,却好像没那么刺鼻了。
也就在这时,紫府洲上空忽然飘来一朵功德祥云。
那祥云泛着柔和金光,停在三人头顶,随即平均分成三份,化作三道光芒落入他们体内。
一瞬间,三人都感觉自身气运微微一涨。
虽然增加得不多,但这种东西,向来难得。
陈玄机感受着体内那一点新添的清明之意,不由轻叹一声。
大道至公,果然如此。
若他一开始就抱着赚功德的心思去埋葬这些亡者,怕是反倒什么都得不到。
可正因为他没有杂念,只是看不过去,只想求一个心安,天道反而落下了这一份功德。
得了这点气运后,三人的心情似乎都稍微缓和了一些。
西王母再次看向这片已经沦为废墟的紫府洲,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曾经的繁华、盛景、仙乐、宴饮,都像隔了一个时代。
她最终只是轻声说道。
“紫府洲既然已经没了。”
“那就让这些遗址,留在这里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后土,柔声邀请。
“后土姐姐。”
“还有玄机师侄。”
“不周山太冷清了。”
“不如随我去西昆仑小住几日,也好散散心。”
后土闻言,神情里带着些许愁绪,轻轻摇头婉拒。
“妖族这次覆灭紫府洲,兄长们不可能没有反应。”
“我得先回盘古殿。”
“若是日后得空,我定去西昆仑住上几日。”
西王母轻轻应了一声,转而又看向陈玄机。
“那玄机师侄呢。”
“不如你随我去西昆仑住上几天?”
陈玄机笑了笑,也婉言谢绝。
“弟子受女娲圣人看重,担任人族之师。”
“如今还要回玉京山照看人族。”
“只怕这回是去不成了。”
西王母见二人都各有事,也没再强求。
她与后土、陈玄机道别后,便飘然离去,返回西昆仑。
陈玄机原本也打算向后土辞行。
谁知后土却先一步笑了笑,眼里多了点好奇。
“早就听闻女娲圣人造人成圣。”
“只是一直没亲眼看过人族到底有什么玄妙。”
“我这次回盘古殿,正好也算顺路。”
“不如便和你一起去看看人族吧。”
陈玄机自然不会拒绝,立刻点头。
“后土师叔若想去,随时都可以。”
后土不再多说,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虚空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她带着陈玄机一步踏入,直接朝玉京山赶去。
玉京山中,一株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上,金翅大鹏鸟正趴在粗壮的枝干上发呆。
它百无聊赖地望着下方广袤平原上来来去去的人族,嘴角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淌出一点口水。
人族虽然没什么法力,身上的气血却格外鲜活,对它来说确实鲜美得很。
可惜它当初已经立下天道誓言,再馋也只能看着,连碰都不敢碰。
树冠另一边,一只猴子正蹦来跳去,抓耳挠腮,对着金翅大鹏鸟龇牙咧嘴。
“大鹏鸟!”
“主人让你在这里守着人族,你倒好,天天睡大觉!”
“巡逻的事全都丢给我们!”
“等主人回来,我一定要告状!”
这猴子,正是陈玄机以斡旋造化之术造出的十二生肖之一,猴。
金翅大鹏鸟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懒洋洋甩出一句。
“切。”
“你家主人才走了多久。”
“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
它说着还晃了晃翅膀,语气里满是威胁。
“再敢在我旁边吵,我就把你那十一个兄弟姐妹的活,全分到你头上。”
小猴子正要跳脚,远处忽然传来陈玄机的声音。
“后土师叔,这里便是人族所居之地。”
那声音一传进耳中,金翅大鹏鸟整只鸟都猛地打了个激灵,羽毛都快炸起来了。
它扑腾一下飞起,赶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小猴子却瞬间喜上眉梢,兴奋得在树梢上乱窜,大叫出声。
“主人回来了!”
“主人真的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剩下的十一生肖也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个个脸上带着惊喜。
他们在小猴子的带领下,呼啦啦追着金翅大鹏鸟跑了过去。
此时,陈玄机正领着后土在玉京山中缓步而行,带她看如今人族的发展情况。
经过这些年的繁衍和积累,人族在三位始祖的带领下,已经比最初兴旺了太多。
山林和平原之间,到处都能看见忙碌的人影。
有人拿着打磨过的石斧砍伐树木,汗水顺着手臂往下滑。
有人在空地上搭建房屋,粗木和藤条交错捆扎,已经有了像样的雏形。
有人用钻木取火的办法小心引燃干草,火焰亮起时,四周便是一阵压低了的惊呼和欢笑。
有人剥下猎物皮毛,围着火堆缝制兽皮衣,手法已经越来越熟练。
整个玉京山下,都透着一种原始却旺盛的生机。
后土看着这一幕,眼里也多了几分异色,忍不住感叹。
“人族的繁衍速度,的确惊人。”
“不过万年而已,竟已经有了如此规模。”
她是真的被震住了。
洪荒万族之中,繁衍得这么快的,实在不多。
陈玄机微微摇头,语气倒还平静。
“人族繁衍快是没错。”
“可他们寿命更替的速度,同样远超洪荒万族。”
“这也是天生的限制,没法逆转。”
如今洪荒中那些先天生灵,一个个寿命都长得吓人。
人族或许要传到十代,才能勉强熬死别人一代。
说到底,谁都不是十全十美,各有长短。
就在这时,金翅大鹏鸟和十二生肖也一窝蜂赶了过来。
金翅大鹏鸟脸上明显带着几分心虚,一落地就赶紧给陈玄机行礼。
后土扫了那十二生肖一眼,不由笑了起来。
“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些帮手。”
“倒是挺有意思。”
陈玄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这些是弟子用斡旋造化之术造出来的。”
“手法还很粗糙,让师叔见笑了。”
后土闻言,却没有轻视,反倒多了几分感慨。
“斡旋造化之术本就玄妙高深。”
“我一直很是向往。”
“可惜我巫族没有元神,根本修不了这种法门。”
她说到这里,神色忽然有些恍惚。
若真能重来一回,她其实宁愿不再被巫妖之间的争斗拖住脚步,只一心追求大道。
接下来,陈玄机又带着后土继续在玉京山中转了转。
等把整个人族如今的景象都看得差不多了,后土才准备告辞。
如今天地间劫气越来越重,煞意也浓得惊人。
巫妖之间的冲突,虽然表面还没彻底炸开,但那股快要压不住的火药味,谁都感觉得到。
浓厚劫气,已经把巫族和妖族都裹在里面,越陷越深,根本挣不脱。
送走后土后,陈玄机站在原地沉思了很久。
东王公陨落、仙庭覆灭这一幕,对他的触动太大了。
他越来越清楚,在这种大势面前,不够强就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很快打定主意,要闭关苦修一段时间。
他先叮嘱了金翅大鹏鸟和十二生肖,让他们继续守好玉京山。
又亲自去见了人族三祖,仔细问过了人族如今的状况。
确认一切无碍后,他才独自走进玉京山更深处。
那里青山叠翠,溪流潺潺,雾气在林间轻轻浮动,倒是个极清静的地方。
陈玄机随手开辟出一座山洞,布下禁制,便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闭关之所。
山洞里,灵气缭绕,四壁安静得只能听到外头细细的水声。
他盘坐下来,缓缓整理思绪。
“太乙之上,便是大罗。”
“大罗仙,需参悟法则,凝聚不朽道果,方能真正称得上一句大能。”
“洪荒广袤,三千法则看似各不相同,其实殊途同归。”
“寻常修士,往往只选一条道,专精到底,以此证大罗。”
想到这里,他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可我不一样。”
“我本体乃极品跟脚悟道竹化形。”
“修为越高,我对大道的感悟增幅就越夸张。”
“别人只敢修一条法则,是怕分心太多,最后样样不成。”
“但我未必非要走他们那条路。”
“若我同时参悟数条法则,会不会反而走出一条更宽的路?”
念头一定,他抬手一招。
当初从金翅大鹏鸟那里得到的阴阳二气瓶,立刻出现在身前。
陈玄机打量着这件宝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金翅大鹏鸟明明握着先天阴阳本源,却偏偏自己都不知道。”
“还把它生生炼成了一件后天灵宝。”
“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既然落到我手里,自然不能再继续埋没。”
他掌心一翻,一团紫色雷霆顿时跳跃出来,噼啪作响,电光映得洞府忽明忽暗。
那团雷霆缓缓包住阴阳二气瓶,开始一点点炼化其中杂质。
时间一晃,就是百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