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昆仑镜中窥见的那一角宿命，心里顿时复杂到了极点。
幽冥界，六道轮回深处。
后土静静站在那里，白皙面庞上滑下两行清泪。
“兄长们……”
她声音很轻，却满是压不住的悲伤。
而不周山上，另一些人已经盯上了混沌钟。
“混沌钟可是先天至宝！”
“得了它，洪荒何处不能去？”
“传说它还是妖族宝库的钥匙！”
“如今主人都没了，这宝物自然该归有能者！”
一时间，无数准圣大修齐齐出手。
十几只法力凝成的遮天巨掌同时探出，朝混沌钟抓去。
若放在平时，谁敢对东皇太一的宝物起这种念头。
可现在，妖皇尽陨，混沌钟成了无主之物。
谁不想搏一把。
可下一瞬，混沌钟猛地发出一声高亢钟鸣。
它绕着那十几只巨掌转了一圈，仿佛都带着几分嘲弄意味。
紧接着，钟身玄黄神光大放。
一股无上伟力猛然爆开，直接震碎十几道掌印。
随后撕开空间，转眼逃入混沌深处。
无尽混沌中，六圣见混沌钟飞出，眼里齐齐一亮，立刻追了上去。
那可是先天至宝。
便是圣人得了，也能大增底蕴。
可等他们循着气息追到时，混沌钟早已坠入混沌乱流，再无踪影。
不周山战场上。
白泽、英招、飞廉、计蒙、商羊五位幸存妖圣，看着自家两位妖皇尽数陨落，脸色白得像纸。
妖皇一死，天庭称霸洪荒的道路，也算彻底断了。
“走。”
“先回天庭。”
“剩下的事，回去再商量。”
白泽咬着牙做出决定。
几位妖圣立刻化作流光，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另一边，几位从血战中活下来的大巫，也艰难从废墟中爬起。
他们看着被撞出巨大豁口的不周山，看着这一片再也看不出旧模样的家园，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不周山，是他们世代生存之地。
祖巫，是他们心中至高的信仰。
可如今，山残了，祖巫没了，族人也死了大半。
他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以后该往哪去。
终于，有大巫猛地捏紧拳头，声音嘶哑却坚定。
“家园没了，但盘古殿还在！”
“幽冥界里，我巫族血脉还没断！”
“儿郎们，跟我一起重建家园，等祖巫大人回来！”
他说的祖巫，并不是十二祖巫。
而是已被送往幽冥界，尚在孕育中的蚩尤。
只要祖巫种子还在，巫族便不算真正断绝。
“好！”
“重建家园！”
“等祖巫大人归来！”
余下巫族纷纷咬牙点头，拖着疲惫伤躯，朝昔日盘古殿方向走去。
随着妖皇与祖巫接连陨落，巫妖二族也终于走到谢幕时刻。
天地间的劫气，先是浓到极点，又迅速跌落，最后渐渐消散无踪。
整片天地，竟重新显出一种久违的清明。
东海极深处，龙冢之中。
烛龙缓缓睁开巨大龙目，眼里尽是苍凉。
“巫妖的结局，何等惨烈。”
“这不正是当年龙、凤、麒麟三族的翻版么……”
南明不死火山，凤族祖地。
七彩神凤轻轻摇头，目光里也有几分唏嘘。
“一代皇者，横压天地，风华绝代。”
“最后，也不过落个身死道消。”
麒麟崖，麒麟祖地。
玉麒麟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淡淡轻蔑。
“巫妖高高在上又如何。”
“到头来，结局又比我先天三族好到哪里去？”
劫气虽然散了。
可巫妖大战留下的后患，却在这时真正爆发出来。
首先就是不周山。
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天柱，此刻发出越来越大的轰鸣。
无数巨石不断滚落，山体也开始明显往一边倾斜。
东海之滨，金鳌岛上。
截教众弟子看着空间镜子中那不断颤动的不周山，全都倒吸凉气。
“大师兄，不周山不会真塌吧？”
“要是它真倒了，天和地会不会重新合到一起？”
“真到了那时候，我们岂不是都得没命？”
不少弟子脸上都露出明显惊恐。
毕竟在所有人心里，不周山向来就代表着“永恒”两个字。
谁也没想过，它有朝一日真会倒。
陈玄机摇了摇头，语气还算平稳。
“就算真倒了，也有更高的人顶着。”
“圣人不会坐视不理。”
也就在这时，混沌中的诸圣同样感应到了不周山异变。
太清脸色微变，当即开口。
“不好。”
“天柱乃是支撑洪荒天地的主力，绝不能塌。”
“如今洪荒劫气已散，随我一起去稳住不周山！”
话音落下，他率先撕开空间遁向洪荒。
其余五圣也立刻跟上。
很快，六圣便齐聚不周山前。
看着那不断扩大的巨大豁口，看着还在持续倾斜的山体，六圣的神情全都彻底沉了下来。
“随我出手，稳住它！”
太清率先打出一道无上法力。
紧接着，玉清、上清、女娲、准提、接引，也都先后出手。
六位圣人同时发力。
足以再造地火水风的圣人伟力，自上而下笼罩整座不周山。
五色神光氤氲翻腾，像是硬生生把山体定在了原地。
那巨大豁口一时间不再继续扩大。
倾斜的不周山，也像在慢慢往回扶正。
一切似乎真出现了好转迹象。
可六圣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
相反，他们神色越来越凝重。
更加恐怖的法力洪流，像不要本钱一样不断灌入不周山。
慢慢地，距离山体回正，只差最后一丝。
可偏偏就是这最后一点，不论诸圣如何用力，都始终无法真正完成。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不周山忽然又发出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咔嚓——”
下一瞬，整座天柱开始以更快速度倾斜。
这一次，哪怕六圣齐力阻拦，也完全无济于事。
轰隆隆——
不周山终于彻底倒塌。
就在最后那点时间里，元始还顺手收走了一块巨大的天柱残片。
可紧接着，整座不周山便轰然断成两截，重重砸在大地之上。
天穹之上，也随之裂出一个巨大黑洞。
无穷混沌风暴、天水、天火，疯狂灌入洪荒。
与此同时，地火水风也全面暴走。
整片洪荒顿时一片狼藉。
万族生灵都陷入水深火热，四面八方都是凄厉哀嚎。
六圣脸色齐变，连忙合力堵住天上的窟窿。
可这种法子只能暂时救急，根本没法从根子上解决。
就在这时，空间轻轻裂开。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缓缓现身，来到六圣面前。
六圣心头一震，连忙行礼。
“弟子见过老师。”
来人，正是巫妖第一次大战后，便再未现身的鸿钧。
鸿钧微微点头。
他看了看头顶黑洞，又看了看洪荒大地上肆虐的洪水与灾劫，轻轻叹了口气。
“想补上这天地裂口。”
“唯有搜集大量五色石，再以乾坤鼎炼化，方可补天。”
“你们抓紧去做吧。”
“洪荒生灵，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话说完，鸿钧身影一闪，直接消失。
“五色石……”
六圣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们立刻对洪荒众生传下法旨，命各族尽快搜寻五色石。
一时间，万族齐动。
大量五色石从四面八方被送来。
金鳌岛这边。
陈玄机直接收起空间镜面，然后打开上清宝库。
那宝库里，早已堆满了看不到边的五色石。
这些石头本是炼器材料，可炼制后天下品甚至中品灵宝。
陈玄机早先就命人屯了极大一批。
而他也很清楚，补天这件事，谁拿出的五色石多，谁分到的功德就大。
于是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宝库里那海量五色石全都分给了截教弟子，让他们一起去送。
除了截教之外，太清一脉、玉清一脉以及西方教弟子，也都在到处搜寻五彩石。
仅仅半日之后，女娲身边便堆起一座座五色石小山。
其中最大的一堆，几乎顶得上其余所有加起来的总和。
正是截教弟子送来的。
元始看着自家这边贡献出来的五色石，居然还不到上清一脉的十分之一，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
五色石补天，那可是帮助洪荒天道修补天地。
这里面的功德，何其庞大。
这一次，截教明显又占了天大便宜。
想到这里，元始心中不免一阵复杂。
分家这么多年，截教越来越盛。
反倒他阐教，一直算不上多出彩。
难道自己所行的教化之道，当真不如通天？
准提与接引则盯着截教那堆五色石，眼睛都微微发亮。
“通天师兄。”
“这么多五色石，截教这回怕是要捞足好处了。”
通天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不是本座的功劳。”
“都是门下弟子争气。”
这时，太清开口打断几人。
“这些五色石差不多够用了。”
“女娲师妹，尽快动手吧。”
女娲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几位师兄再撑片刻。”
说完，她收回部分法力，抬手一挥，将海量五色石尽数送入乾坤鼎中。
接着，无穷纯净法力化作天道神火，开始在鼎内熊熊燃烧。
大量五色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最终化成一团厚重的五色浆液。
可女娲依旧没有停下。
她很清楚，光靠五色石这种层次的材料，根本补不了天。
还得再加上造化法则才行。
于是，她又源源不断把造化法则注入鼎中，融入那团浆液之内。
这一炼，便是整整三天。
原本普通的五色浆液，也渐渐多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机。
随便一滴，都厚重无比，像藏着某种补全天地的力量。
“差不多了。”
女娲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随后，她示意五圣暂时收手。
五圣同时撤回法力。
天空立刻又传出轰鸣。
混沌风暴、地火水风、天火天水，再次露出往下倾泻的苗头。
洪荒万灵看得心惊胆战，个个满脸惶恐。
只见女娲托起乾坤鼎，一步迈到天穹裂口之前。
她轻喝一声。
鼎内五色浆液立刻源源不断飞出，朝那漆黑巨大窟窿涌去。
两者刚一接触，五色浆液便迅速与天地裂口融合。
不多时，整个黑洞便被一点点填平、凝固。
待众人再抬头看时，天穹已恢复成原本模样。
湛蓝如洗，几乎看不出半点破损痕迹。
天空既然修复，立刻便有滚滚祥云汇聚而来。
无数道功德金光从天而降，泽被洪荒万物。
其中约有五成功德，尽数落在女娲身上。
在功德滋养下，女娲此前因入洪荒救伏羲而损失的道行，全部补回，甚至还有精进。
剩下五成功德里，又有三成落到了金鳌岛上。
浩荡功德化作漫天光雨，洒满整座金鳌岛。
一时间，岛上到处都有突破的灵光升起。
截教整体实力再次向上拔升一大截。
那条象征截教气运的金龙，更是仰天长啸，几乎凝成实体。
至于余下两成功德，则被太清一脉、玉清一脉和西方教弟子瓜分。
虽然远不如截教那边丰厚，但也都算收获不小。
功德分完之后，六圣终于腾出手，开始清理那仍残留在洪荒中的混沌风暴、地火水风、天火天水。
在圣人伟力之下，不过半日，诸多灾劫便被一扫而空。
可洪荒依旧有大片区域被毁得不成样子。
地脉断裂，山脉坍塌，河流改道，处处都像死地一般，再难见昔日生机。
而就在这时，准提眼珠微微一转，显然又动起了新的心思。
“地脉已经裂开，山川水势也全乱了。”
“这么大一片天地，现在到处都是残破景象。”
“我西方教门人愿意站出来，不惜自身代价，替洪荒万族重新梳理地脉，帮大家把家园一点点修回来。”
准提的话才刚起个头，除了接引之外，其余几位圣人就已经把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说白了，还是盯上了修复地脉能带来的那一份功德。
元始天尊神色平淡，语气里却没多少客气。
“这次受创最重的，基本都在东方地界。”
“此事，就不必劳烦西方教了。”
通天教主本就看不惯准提这种见缝就钻的做派，嘴角微微一扯，声音也淡了几分。
“我截教门下仙众无数，修补地脉这点事，自然有人去做。”
“准提师弟的人，就不必插手了。”
女娲倒是一脸平静，没什么情绪起伏。
她本就没有像三清和西方二圣那样的庞大道统，来去一身轻。
更何况，刚才补天之事，她独得五成功德，已经算是收获极大。
她心里自然没什么不满。
太清老子沉吟片刻，眸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下了调子。
“这次整理地脉，咱们这些圣人道统都先别下场。”
“让洪荒众生自己去做吧。”
“诸位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众圣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洪荒修士一旦修到一定境界，移山倒海都不算难事。
如今只是修整山河，疏通地脉，对那些金仙以上的修士来说，真不算多费劲。
太清既然开了口，准提和接引纵使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很快，六圣再次同时传下法旨。
凡洪荒之中，修为达到金仙之上的修士，皆可前去整治山河、修补地脉。
若有成效，自有大功德加身。
这道声音响彻天地，像滚滚惊雷一样掠过四方八荒。
无数修士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功德这种东西，谁不想要？
眼见天穹裂口已经被补上，原本塌陷的天幕重新变得澄澈，碧空如洗，像被清水冲过一样明净，六圣心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正当他们准备各回道场的时候，天地之间忽然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轰隆。
轰隆隆。
沉闷得像从九天之外压下来的巨鼓声，不断回荡。
天穹最上方，女娲刚刚补好的那一片地方，原本还是一片深蓝星空，此刻却再次猛烈摇晃起来。
那片天空颤得厉害，像是一层随时会崩碎的薄冰。
“不好！”
“天又要塌了！”
几位圣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来不及细想，六道浩瀚法力瞬间冲天而起，硬生生托住了九天，将那将坠未坠的天幕强行稳住。
准提神色惊疑，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补好了，为何又会出现变故？”
通天和元始同样露出不解之色。
“五色石加上造化之道，补天绰绰有余。”
“按理说，不该如此。”
太清老子目光幽深，沉思片刻之后，像是忽然抓住了关键。
“不周山断了，天柱没了。”
“如今的洪荒天地，已经失去了最核心的支撑。”
“单靠九天自身，是扛不住大地牵引之力的。”
这话一出口，众圣心头都是一沉。
“那现在该怎么办？”
几位圣人脸上难得都露出了一丝焦急。
难不成从今往后，他们就只能一直这样以法力撑天？
圣人是强，近乎于道。
可再强，也不能没完没了地拿自身大法力去扛整个天地。
哪怕是圣人，也会吃不消。
太清又想了一阵，最终还是缓缓摇头。
一时间，他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女娲轻轻叹了一声，衣袂在虚空里轻轻摆动。
“我去一趟混沌，问一问老师。”
她说着便要撕开空间，前往紫霄宫。
可就在这个时候，北冥方向忽然传来一道震动天地的巨响。
那声音厚重古老，仿佛自太古岁月中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茫之意。
“吾，北冥玄龟，苦修亿万载。”
“今愿舍四足，化洪荒四极，撑起天地。”
“愿洪荒万族得安，亿兆生灵得存。”
“天道在上，望鉴吾心！”
这一道声音刚落，整个洪荒都安静了一瞬。
接着，亿万生灵齐齐抬头，望向北冥海方向。
只见北冥海上空，一尊大得难以想象的身影缓缓升空。
那道身影实在太过庞大，像一座活着的太古神山。
他那先天道躯足有百万丈高，龟背之上布满大道神纹，纹路古老而玄奥，每一寸都透着岁月和法则的气息。
四只巨足彻底舒展开时，更是像四根撑天神柱，横压海天之间。
那股气息，更是惊人。
亚圣层次的威压在这一刻彻底爆开，席卷天上地下。
无数生灵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下一刻，玄龟抬起头，看了一眼这片天地。
那一眼没有犹豫，也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彻底看透后的平静。
再然后，他庞大的道躯轰然瓦解。
四只巨足化作四根通天神柱，带着轰鸣声分别落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稳稳钉入天地四极。
刹那之间，那原本不断坠落的九天猛地一震。
大地的牵引之力，被四根天柱硬生生抵消。
晃动不止的天穹，也终于一点点稳了下来。
六圣试着收回法力。
很快他们就发现，九天竟然已经彻底稳住了。
而且这份稳固，丝毫不比不周山还在时差。
“稳住了！”
“洪荒终于稳住了！”
几位圣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他们的目光穿过重重空间，落向北冥。
此时玄龟的庞大道躯已经彻底散去，只剩下一道金色真灵悬浮在半空。
没了那沉重如山的龟壳，也没了百万丈道躯的束缚，玄龟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那感觉像是从无尽深海中终于浮出水面，整个人都轻了。
像要飞起来一样。
他双眼明亮得惊人，连神魂都像在发光。
“大逍遥。”
“大自在。”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后悔。
反而透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畅快。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祥云汇聚。
一道浩大功德从天而降，在半空中自然分作两半。
其中一半，落在那巨大无比的玄龟壳上。
玄龟壳本就坚不可摧，原先便能轻易挡住极品先天灵宝的轰击。
如今再得无量功德滋养，龟壳表面顿时浮现出淡淡金光。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不朽不灭的意味。
壳体上的道纹也越发清晰，似乎连防御本质都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恐怕就是亚圣手持先天至宝，短时间内也很难将它打碎。
另外五成功德，则尽数没入玄龟真灵之中。
随着功德不断融入，玄龟真灵瞬间壮大了一倍。
他周身流光四溢，神圣气息层层涌动，像一尊刚从大道中走出的先天神灵。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北冥海面猛地炸开一道巨浪。
一头足有万丈大小的鲨鱼从海中冲天而起，双目猩红，满是贪婪，口中獠牙森森，腥气扑面。
它竟是一头太乙金仙层次的大妖。
玄龟真灵积累了无数年的法力，再加上刚刚那份庞大功德，简直就像一枚天地间最顶级的宝丹。
换做以前，玄龟道躯还在的时候，借它一万个胆子，它也不敢靠近半步。
可现在，玄龟没了肉身，没了龟壳护体。
这道真灵，便成了最诱人的大补之物。
别说太乙，就连准圣见了都未必不心动。
那鲨鱼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狂风与腥臭，狠狠咬向玄龟真灵。
就在它即将得手的瞬间，一抹猩红剑气从虚空中破开而来。
那道剑光快得像闪电，带着刺鼻的血煞之气，直接斩在鲨鱼身上。
噗的一声。
鲨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从中劈成了两截。
浓稠妖血顿时喷涌而出，把大片海面都染成了红色。
剑气落下的同时，一道冰冷到不带半点温度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区区太乙，也敢打这种主意。”
“胃口未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