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徐音迫不及待地问。
“然后他们就甜甜蜜蜜在一起啦！”甄珠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左晨晨整个人像泡在蜜罐里一样，还偷偷告诉她的闺蜜，是白蛇显灵了。你知道的，女生都很八卦，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就像长了腿一样，很快大家都知道关于密林白蛇的事情。”
甄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打开校内的一个热帖给徐音看。
是有人偷偷拍了左晨晨和林政宣的合照，挂到了网上。
照片里，左晨晨的脑袋亲昵地靠在林政宣的胸口处。两人都穿着校服，林政宣长得又瘦又高又帅，他身边的左晨晨就比较普通了，个子比林政宣矮上半个头，脸上还有不少青春痘，是那种丢在人群里也不会让人注意的长相。
底下的留言要不然就是羡慕左晨晨命好的，要不然就是骂左晨晨手段高明的。
唯有徐音注意到这张照片有些不对劲，女生笑容灿烂，但男生的面色却有些惨白了，且他的眼神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甄珠，你有没有林政宣之前的照片？”徐音问。
“有啊。”甄珠又去翻论坛。
燕湖五中是封闭式寄宿学校，学生压力太大了，这个不知道是谁建的校内论坛自然就变成了学生们排解压力的好去处，但凡学校里有一点八卦，都会被挂上论坛。
当然了，那些长得好看的男女生照片也会被发到论坛上，甚至还有无聊人士搞了个燕湖五中校草和校花的排名。
甄珠点开的就是校草排名的帖子，林政宣排年级第三，第二名是齐念，至于第一名，徐音正好奇地要去看，却被甄珠迅速拨了过去，她已经翻到了刘政宣的照片。
徐音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
照片里的男生高高瘦瘦的，眼神虽然冷冷的，却丝毫没有畏缩的感觉，他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学霸气息——我要学习，别来打扰我！
不知道为什么，徐音想到了陆宴。只不过陆宴要比林政宣会伪装多了，他明明骨子里透着冷漠与绝情，却依然要装作一副儒雅绅士的样子；他骄傲自负，最喜欢站在制高点来对待下属。
可偏偏是这样的烂人，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刻将唾手可得的胜利送给徐音？每每想到这件事，徐音的胸口就闷得难受，这胜利总让她觉得胜之不武，但又对陆宴怨恨不起来！
这个卑鄙无耻的狗男人，是故意用死来折磨她对吧？他有病吧？！
徐音竭力把脑中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挥散，她又问甄珠：“在林政宣死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甄珠摇摇头说：“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前一天我还看林政宣和左晨晨一起手牵手去吃饭，两人有说有笑的。”说着，她表情变得纠结起来，“可为什么林政宣会忽然死了？”
“对了，我还知道，去过密林许愿的，可不止左晨晨一个女生，还有一个人叫周雅。”甄珠回忆着之前听说的事，“周雅是高三（1）班的，据说她许愿和班里的体育委员萧然凑一对，结果也成功了。”
“周雅是两个月前去的林子，回来以后萧然就像中了邪一样追她。但是最近两周萧然跟校花郎希走得很近，学校里都在传萧然劈腿了。周雅前几天还跟萧然大闹了一场，至于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了。”
徐音又去论坛上找周雅和萧然的照片，可惜这一对没什么讨论度，论坛里一张照片都没有。倒是被徐音翻到了一条关于白蛇的帖子，名字叫做——《如果你还在爱而不得，就去燕湖山下的密林里找白蛇，深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大喊三声“阿福”，你心里的那个tA终会走向你》。
徐音点进去，这帖子早于左晨晨进密林许愿前就发布了，发布者是匿名，一开始帖子的热度并不高，直到左晨晨许愿成功了，帖子才一下冲到了热搜。
林政宣死后，帖子下冒出了不少“黑子”，都在质疑白蛇到底是爱神还是索命鬼。
徐音将手机还给甄珠，走到窗边。
宿舍楼对面就是燕湖山，可以清晰地看见山的轮廓，月光稀薄地铺在山脊线上，密林的方向一片沉沉的漆黑。她看着看着，忽然发现那漆黑里忽然亮起了几个幽绿色的光点，飘忽不定地浮动着，像灯笼，又像眼睛。
忽然，耳畔传来了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就贴着徐音的耳膜，她猛地朝四周望去，宿舍的大门紧锁，其他四个舍友还没回来，只有甄珠一个人半靠在床上吃零食，眼神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明明什么异常都没有，但那声音却如影随形。
“甄珠。”徐音转过身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啊？”薯片正吃到一半，甄珠呆萌地张了张嘴，“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她“咔擦”一声咬断薯片，那细密的摩擦声忽然又消失不见了。
“甄珠，你知道从宿舍怎么去那片密林吗？”徐音忽然又问。
“啊？”甄珠一下睁圆了眼睛，“我知道……知道是知道，从宿舍出去左拐一直向南走，中途会路过一棵大榕树，榕树最东面的墙那片有个豁口，男生偷偷溜出去打游戏都走那条路。但是徐音你千万别去啊，我感觉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嗯，我不去，宿舍有点闷，我就是出去走走。”
不等甄珠再说什么，徐音已经推开了宿舍的房门。
今天是中秋节假期，大部分学生在晚会结束后就回家了，只有小部分的学生依然住校。徐音所在的宿舍就只剩下她和甄珠两人。
不过今晚发生了命案，各班的班主任通知在校学生，禁止外出。所有人都乖乖待在宿舍里，只有徐音偷偷溜了出来，毕竟她不做学生已经很多年了。
趁着宿管阿姨在看手机短视频的间隙，徐音矮着身子，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夜晚的风要比白天凉了不止一个度，割在脸上带着秋末的寒意，那股桂花香却浓得过分了，甜腻得让人犯恶心。
徐音朝着甄珠说的那道豁口走去，左拐后一直向南走，在路过大榕树下时，她竟然撞见了一场告白。
不知道是不是徐音的错觉，竟觉得那男生的背影很像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