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言之听到御月带着怒气的声音丝毫不惧,只是接着开口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保护妻主的安全。”
俞烬皱起眉,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刚刚压下去的戾气又翻涌上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抬起手,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
下一秒,一只手拦在了他胸前。
“大家都是一家人。”
御月眼看这些人要打起来,生怕啵波及到自己,立马开口劝解道:“不要因为这些事情生气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苍牙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一家人。
他从被送到她身边的第一天起他就想离婚,毕竟动辄打骂自己的妻主谁敢和她做一家人。
只是每一次他提都会被鞭子抽回去,被打到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现在她自己在他们面前说是一家人,苍牙可不想做这么恶毒的雌性的家人。
“既然你说大家都是一家人。”
苍牙往前走了两步:“那不如趁现在把话说清楚。”
“我们离婚吧。”
之前他因为担心而不离婚是因为自己真的会遭遇不测,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只是这个雌性臆想出来的,毕竟他最近也没有像她说的那么倒霉。
听到这话御月张了张嘴,目光在苍牙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扫过鹿言之和俞烬。
【离婚……这个苍牙怎么天天就想着离婚……】
【现在我要是一口答应了他们三个全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荒星上,我拿什么活啊……】
苍牙的耳朵尖抖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看着御月,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了妻主?怕离开我们你就会饿死了吗?”
他往前迈了半步,深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试探和讥诮。
“之前不是还硬气地说让我们全都离远一点吗?”
御月被说中了心事眼睛猛地瞪圆了,张了张嘴卡了好几息才找回声音。
“怎……怎么可能。”
“虽然之前我就说过可以离婚,但是离婚也有条件的。”
御月搜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原主一共有九个兽夫,但因为她性格太恶劣大部分已经跑了,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过这样最好,能够拖延一秒钟是一秒钟。
“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六个。”
“至少要等那几个兽夫回来了再说吧。”
说着御月垂下眼帘,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等人都到齐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这件事,毕竟大家都想要离婚,不能厚此薄彼。”
苍牙下意识想要拒绝,下一秒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皱眉开口道:“那就赶紧把那几个兽夫找回来。”
“反正我是受不了你以前那样的态度了。”
他说完看向鹿言之,像是在等他也表个态。
但鹿言之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那双温和的眼睛落在御月脸上。
他忽然想到方才在石洞里听到的那些心声,从前那个恶毒的雌性居然会抱着俞烬轻声说没事的有我在,确实是有些变了。
“……我都听妻主的安排。”
御月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上一次鹿言之的态度还是看情况,现在又是听我的安排,他到底是想离婚还是不想离婚?】
而让御月更没想到的是,站在最后面的俞烬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御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心里悄悄地记了一笔。
【小蛇也一样没点头……】
【他是真的不想走,还是上次被我亲了想要我负责。】
偷听的俞烬瞬间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的咳嗽了起来。
御月奇怪的看了旁边的人一样,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就先这样定了,不过荒星这么大,要马上找回来也不现实。”
“你们先稍安勿躁,我现在下定决心要改变肯定不会和以前一样折磨你们了。”
“你们现在不是已经能看到我的态度了吗,所以等一等也没什么问题吧。”
苍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想走,但他也清楚面前这个女人说翻脸就翻脸的性子,万一他逼得太急她突然又反悔了,那他连眼下这点希望都抓不住。
“好。”
看到苍牙不闹了,御月暗暗松了口气。
入夜的时候,石洞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帘子的声音。
御月抱着被子坐在自己的石室里面,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三个兽夫各自占了一个角落,离她远远的,谁也不靠近。
她心里叹了口气。
【一个都不肯来……守夜守得这么积极……】
【算了算了,急不得……刚穿过来第一天就想吃肉,哪有这么好的事……】
叹息落进几人耳朵里,鹿言之抬头看向躲在被子里的一小个人,犹豫了一息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御月本来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听到动静又睁开眼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是鹿言之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
鹿言之进来才觉得有些太冲动了,毕竟面前的人会不会说话算话都不知道,他居然就因为这么一句叹息就进来了。
他停下脚步,在距离御月一米远的位置坐下:“妻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御月没想到居然还有兽夫会愿意靠近自己,眯起眼睛开口道:“鹿言之你真好。”
苍牙在角落听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前的妻主哪会说这样的话,她只会骂他们滚远一点别挡着她睡觉,这一定是她的阴谋诡计。
俞烬依然靠在石壁的阴影里,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抱着手臂半阖着眼睛。
第二天早上御月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屋子里只有一个人。
鹿言之站在旁边,见她醒了温和地弯了弯嘴角:“妻主醒了。”
御月左右看了看:“苍牙和俞烬呢?”
“他们去打猎了。”
“部落里如果不打猎没有食物的话就没有办法生存,所以一大早他们就出去了。”
御月这才想起来自己穿过来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之前被原主那些事情搅得晕头转向,根本没顾上饿,现在一听到打猎两个字顿时觉得饿得发慌,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鹿言之把手里的叶子往前递了递:“妻主如果饿了,可以吃一点。”
御月低头看了一眼叶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烤过的肉,外表焦黑发硬,边缘还带着没清理干净的毛茬,闻起来有一股焦糊和腥气混杂的味道。
御月皱起了眉。
【这什么东西……这是给人吃的吗……】
【焦成这样还带着毛……外面全糊了里面怕不是还是生的……】
她抬眼看了看鹿言之,他依然温和地笑着,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已经微微蜷了起来。
他记得以前妻主看到他们带回来的猎物也是这样皱眉的。
她嫌恶心嫌粗糙,只挑最好吃的一小块咬一口然后丢开,剩下的全部让他们扔掉,连他们也不能吃。
鹿言之默默地收回手,以为她又要开口让他把这些东西扔掉。
可御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到嘴边的嫌弃,有些干巴巴地开口:“还有别的吗?”
鹿言之听到这话垂下眼帘,心里却已经做好了被她呵斥的准备。
可御月没有呵斥他,只是有些纠结地盯着那块焦黑的肉,心里转了好几个弯。
这人根本不会处理食材,得手把手教才行。
她伸手接过了那块肉:“这个……你先放着,回头我来弄。”
听到这话,鹿言之端着那块肉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没有收回去。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连喝水都要人递到嘴边,走路只肯踩着别人的背的雌性,居然说要自己动手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