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素素喝了几口空间的灵水，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便起身抱起女儿也给她喂了些水。
柳绿还背对着她在那儿擦窗子，擦两下又抹下眼泪，看着可怜极了。
梁素素觉得是时候告诉她实情了，便咳了一声。
柳绿立马回过头来：“姨娘？你醒了？你怎么……姨娘，你是不是好多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天花！”
她惊喜地扑过来。
梁素素摸摸她的脸，给她抹去眼泪：“傻丫头，我没事，对不起啊，我骗了你，其实我没有得天花，这只是我为了脱离将军府而用的苦肉计。”
柳绿瞪大了一双泪眼，然后抱着她呜呜呜地哭起来：“太好了！姨娘，你没有病，太好了！”
梁素素被她哭得心头发软，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发，细细叮嘱道：“我见这里有一辆牛车，趁着天还没黑你驾着牛车去一趟镇上，要买一架结实耐用的马车，再买些日常用品和吃食，然后去找小酒，让他住到附近来，之后的计划少不了他。还有，之前我让你问他的事怎么样了？我也要一个结果。”
柳绿情绪稳定后，也没有问自家主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只听话地点头照做，拿着梁素素给的银票银两就驾着牛车进了城。
话说前些天柳绿传话让小酒留意办户籍的门路时，小酒就心中一动，对此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一边找人打听，一边也考虑起了自己以后的出路。
不为别的，只因他自己也是一个没有户籍的孤儿。
如今他也算是有了个活计，每月都有固定收入，主家大方，他手上甚至已经存了些钱，这实在是他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
不过他清楚，主家是高门大户里的妾，自己是没法走到明面上来的，之前他只盼着这位姨娘能够一直受宠，现在他却发现事情有了转机，这位姨娘竟是打着脱离将军府的主意！
她还想自己立个女户！
说出去简直惊世骇俗，不过小酒却不觉得有什么，他从小沦落到尘埃里，小小年纪就见惯了世间百态，对他来说，这位姨娘既然如此有主见，那这次也是他的一次机会！
如果能替她办好户籍的事，说不定自己的以后也有着落了！
他这几天跑遍了全城，让自己原来的那些乞丐朋友们都帮着他打听，这种衙门里的阴私明面上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但工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他打听出了一点眉目。
其实各地的户籍官都算是个很有油水的差事，人们上户籍的时候一般都要孝敬点“润笔”银子，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如果再想求人做点过界的事，就得看人了，有些户籍官胆子小，不愿意担事，但有些地方的户籍官却是只要塞钱就能办事，这种一般是在穷山恶水之地，天高皇帝远嘛，最容易钻空子。
小酒就想起了自己的老家，他很小的时候就是乞丐了，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哪里人，只依稀记得是个江南小镇，有一年闹了水患，自己跟着爹娘爷奶逃荒，一路北上，半路他们都死了，到京城的时候就只剩下他和他爹，最后爹也死了，他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街上的其他乞丐一块儿乞讨长大。
不知道那个小镇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他想回去办个户籍会不会难办？
小酒虽然聪明，但毕竟是个小孩子，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来，正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柳绿找到了他。
柳绿把梁素素交代的说完，就看向小酒。
小酒挠挠头：“柳绿姐姐，我事儿没办好。”
说着他就把打听到的关于户籍的事说了一遍，他脑中隐约有个想法，只是还未成形，他挠了半天的头，最后才说：“我，其实我也没有户籍，但是我想我老家那个地方遭灾后肯定要重建的，也许有很多人在多年后想要回去……不知道主子愿不愿意办江南的户籍？”
越说到后头他越羞赧，有些说不下去了。
柳绿没什么感觉，反正姨娘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呗，她得到了答案，便准备往回走，看了眼小酒说：“我要去买些东西，然后就要回庄子里了，你跟我一起吧？”
小酒正想着什么时候要亲自见一见主子呢，连忙点头：“我跟姐姐一起去。”
二人便一起去买了马车，又采买了些日常用品和吃食，然后在离庄子最近的一个村子分开，柳绿独自驾着牛车回了庄子。
那对老夫妻已经回来了，不过他们就在自己的茅屋里活动，离梁素素住的那间茅屋远远的，柳绿也懒得理他们，直接把东西都搬进去，重新铺了床。
“那丫头胆子真大，天花呢，她居然口鼻都不掩一下，估计迟早也染上。”
“老头子，咱们要不去黄花村住段时间吧？太吓人了。”
老夫妻俩一合计，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竟真的收拾包袱去投奔朋友了。
柳绿出来倒水，正好看到那俩落荒而逃的背影，啐了一口道：“滚得越远越好！”
梁素素在柳绿不在的时候偷偷把陆敏柔带进空间泡了温泉，反正小家伙正熟睡着，哪怕醒了也不记事的。
这时候母女俩身上脸上的水泡全都消了，只剩下一点点红印子，再喝点灵水，估计睡一觉起来就没了。
所以那对老夫妻走得正好，省得她还要再遮掩了。
柳绿把小酒说的都告诉了梁素素，梁素素一听就猜到了小酒的想法，她勾唇一笑，这个小家伙脑子挺灵活的嘛，她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梁素素让柳绿去把人接过来，反正现在那对夫妻不在这边，而这庄子除她们之外就没别人了，胆子可以大一点。
柳绿刚出发，陆敏柔就醒了，睁开眼没看到熟悉的奶娘，小嘴一撇就要哭，梁素素连忙把她抱起来哄，又是唱歌又是做鬼脸的，陆敏柔却哭得更厉害了，梁素素灵机一动变出一颗草莓来，塞进小家伙的嘴里。
小家伙的牙齿咬破了果肉，那香甜的草莓香一下子让她双眼圆睁，惊奇得用小手抓起那颗比她手还大的草莓，她看了看又试探性地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好吃得她连哭都忘记了。
梁素素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家女儿是个小吃货，幸好自己别的没有，就是好吃的多。
连续投喂了几颗草莓，梁素素摸摸女儿的小肚子，已经鼓鼓的了，她便牵着她出去走动走动。
心血来潮，她一时忘了自己现在恢复了女儿身，把小家伙抱在手里往空中抛去，然后接住，这是她上一个世界作为梁建国时最爱和孩子们玩的游戏。
等柳绿回来的时候，陆敏柔已经爱上了抛上抛下的游戏，笑声传得老远。
小酒还没走近，就瞧见一个身形纤瘦的女子正满面笑意地抱着一个小女孩抛上抛下，她面上带着暖融融的笑，好似把这冬日里的严寒都驱散了，小酒隔那么远都能感受到她对那小女孩满满的爱意，他心里有些酸酸胀胀的，他小时候也曾被这样爱着的。
此时此刻，他没有被那女子的美貌惊艳到，反倒是被这母女间的亲密无间所触动，无比羡慕起那个小女孩来。
“怎么了？”柳绿奇怪地看向小酒。
小酒才惊觉自己看痴了，眼角竟有湿意，他假装扭头飞快地擦了下眼角，扬起笑脸说：“没事，主子太好看了。”
柳绿得意地说：“对啊，咱们主子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梁素素已经看到他俩了，她一把接住女儿，笑着面向他们：“来了。”
小酒这才发现近看她更美，那笑容清澈不带一丝杂质，他一下子有些局促，笨拙地跪下见礼：“见过主子，我是小酒。”
梁素素示意柳绿扶他起来：“不用行此大礼，咱们里面说话。”
说着她抱着小家伙就往茅屋里走去。
屋内着实简陋，梁素素抱着女儿在床角坐下，示意他们二人也坐：“屋内简陋，都是自己人，就不要拘礼了，坐吧。”
柳绿依言一屁股坐下，小酒却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不动：“主子仁厚，但小的不敢造次。”
梁素素想着这时代的男女大防，便不再勉强，直接进入主题：“你有法子去江南办好户籍吗？”
“这，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会尽全力一试。”
梁素素点头：“那你便去试一试，我相信你。”
“主子，小的……小的有个不情之请。”小酒面色羞红，好似有些难以启齿。
“但说无防。”梁素素笑笑。
小酒涨红了脸：“我，小的，能不能求主子一个恩典，给小的也上个户籍？用的银钱可以从我的工钱里扣！”
听说给户籍官的“润笔银子”至少是一人二两，他现在没这么多银子，只能求主子了。
梁素素却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你介不介意多两个姐姐一个侄女？你帮我立个女户，把我女儿还有柳绿和你都放到我户头，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单独立一个。”
小酒满脸震惊：“主，主子……”
“别叫主子了，如果你同意，从此你就是我弟弟，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姓？如果不记得的话，我替我爹娘收养你当我梁家的儿子。”
小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梁酒见过姐姐！”
梁素素满意地拉起他：“你的名字是哪个酒？小酒是小名还是大名？”
小酒哽咽着说：“我爷爷爱喝酒，所以我出生后小名就叫小酒，其他我都不记得了。”
“别哭，以后你就是我梁素素的弟弟，我要供你读书考功名，长长久久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既然要考功名，那这个酒字就不大美了，不如改为长久的久如何？”
“听姐姐的，从此以后我就是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