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远远飘进库房。
林枫站在青石屋檐下,整个人隐在阴影里,静静等着。
库房里没走出吴大的身影。
反倒是一位身形曼妙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绿衫,肩上披着薄纱,眸光落在林枫身上。
好似能将他看透。
不待女子开口,林枫率先躬身道:
“既然吴管事不在,小的先告辞。”
“慢着!”
“吴大能做的主,我徐娇娘一样能成?只是代价多少的问题。”
徐娇娘说完便朝屋里走去。
林枫跟着入内。
脑子却飞速转动,去一趟坊市也要付出代价。
这仙长老爷们都是黑心肝。
不过徐娇娘所说,自己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宝壶?
灵石?
还是那枚被自己吞服的五纹淡金色灵丹?
这些都是不能暴露的秘密。
想到这,林枫深吸一口气。
缓缓蹲下身,双拳护着脑袋。
“小子身上没有值钱的物件,不知徐仙长说的代价是什么?”
徐娇娘见状嘴角微微抽了抽。
林枫久久没等来如暴风雨一般的拳头,心中忐忑,同时害怕至极。
眼前这人可不比被他杀死的徐焕,可是真正炼气期仙长。
见徐娇娘没有回应,林枫忐忑的接着道:
“小的只想去坊市寻一门武技傍身。”
“求一个能活下去的法子。”
经历昨夜那事,林枫深知武技的重要性。
更何况如今有了宝壶,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
徐娇娘瞥了一眼双拳护着头的少年。
“小子,在外门挨打也是一门学问。”
徐娇娘没再坐着,而是直起身子。
手中的拳头犹如炮弹一般落在少年双臂上。
少年只感觉双臂微麻,双脚轰得一下,直接将地上的石板压碎。
一只膝盖也不自觉跪在地上。
体内那枚五纹金丹药力却在此刻全力发挥着药效。
林枫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但他却不敢表露出来,嘴上跟着咿咿呀呀的胡乱哼着。
徐娇娘的拳劲上没有加上炼气期的真元,只凭借本身气力。
就这么被炮轰了数百拳。
听着少年有节奏的哼唧声。
徐娇娘眉眼轻抬。
双拳之力顿时大盛。
‘砰’的一声闷响。
林枫直接被双拳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十数丈,直接摔出了库房。
半晌,林枫才从地上爬起。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双臂,少年可不敢表露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连忙躬身拱手道:
“请仙长赐法。”
“你小子确实皮时,挨了我百拳居然还能站着。”
林枫闻言心中一凛,但是却没有说话。
“若徐仙长觉得不够,小子愿意写上欠条,多少灵石仙长记下,将来赚了还您。”
徐娇娘闻言一怔。
“有趣,我打了你一顿,你居然还肯留张欠条给我。”
“看来你也是一个能忍之人。”
“七粒下品大力丸,我给你求活之法!”
“一枚下品大力丸,值半粒下品灵石,你可愿意?”
林枫颔首应下,只要能活下去,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拿着我的令牌,去徐氏杂货铺找李掌柜。”
“就说我让你去,找一门速成的武功。”
“对了,欠条让李掌柜收好!”
说到这,徐娇娘顿了顿,看向林枫。
“抬起头来,看着我。”
林枫闻言一怔,下意识抬头。
只见徐娇娘一掌拍在红木桌上。
落掌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可桌子表面,却瞬间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林枫心头一凛,莫名感觉到这一掌里藏着的恐怖威力。
徐娇娘眸光骤然冷冽,如沙场宿将,一字一顿道。
“武技只是外力,打,只有打到对方疼。才是真正求活之法,可记住了?”
林枫愣愣点头。
这一刻,他被徐娇娘的气势彻底慑住。
他心中涌现出一种古怪的想法。
刚才对方难道没出全力。
“多谢,徐仙长赐法。”
林枫再次躬身拜道。
徐娇娘却眉眼轻抬,恢复原本冷傲模样。
“拿着令牌,赶紧滚吧。”
林枫伸手将那枚写着“徐”的令牌收入怀中。
他的手刚离开桌面。
那张红木长桌,竟瞬间化为齑粉,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林枫心头剧震。
他这才明白,徐娇娘说的“打到对方疼”,哪里是只让对方疼。
是要让对方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他也想到对方刚才出手打他根本没出全力,或者存在考校的意味。
少年躬身告退,寻那徐氏杂货铺去了。
林枫走了约莫一刻钟。
库房外走进一名中年男子,正是吴大。
他看着自己平日的战场,化作齑粉落在地上。
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娇娘,满脸呆滞。
“这……是出什么事了?”
娇娘却媚眼一笑。
“没什么,你说的那个叫林枫的杂役弟子确实皮实。”
“好了,今天我们的战场,就换这张椅子吧。”
吴大闻言,腿肚子瞬间一软。
不过听到徐娇娘提到林枫,眼眸中闪过一道冷芒。
徐氏杂货铺离灵田处并不算远。
中间只隔了百亩灵田。
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外门的坊市。
越往坊市走,路上的杂役弟子便越多。
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
林枫顺着大道往前走。
他不认字,全靠一张嘴问路。
挨了不少白眼,才在一排林立的铺面前,找到了目标。
铺子门口挂着帆布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徐氏杂货铺。
铺子里没有其他顾客。
一个四十来岁、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正扒着算盘低头记账。
他抬头瞥见门口的林枫,先是眉梢一挑,眼中带几分轻蔑。
心里暗道:
又是个不通世事的杂役弟子,若是来采买,正好宰上一笔。
中年人立马放下手里的算盘,快步朝着林枫迎了上去。
人还没到跟前,客气的语气已经先传了过来。
“哎呀!这位少侠,一看就是玉树临风,风姿绰约?”
“您想采买点什么?小店除了不传的仙法,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