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震天的喊杀声顺着官道一路平推。
宛如决堤的洪峰,狠狠地拍碎了镇压大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拔离速死了,他接受不了自己失败的结局,死战不退。
被数十根长矛狠狠地钉死在了原地。
而那五百名原本高高在上的胡人铁骑,在死亡漏斗里留下了一地被长矛捅穿的破烂尸体后。
残存的骑兵和两千步卒彻底炸了营,像没头苍蝇一样顺着官道向北方疯狂溃逃。
陈昭站在高耸的废土堆上,看着下方兵败如山倒的敌军,眼中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凶光。
他没有鸣金收兵,更没有见好就收。
刚才在狭窄的车阵和拒马中。
他之所以只放出了五名【黑甲铁骑】。
是因为那种逼仄的地形根本无法让重骑兵提起速度,提前放出来只会变成拥挤的活靶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敌军已经退出了死亡漏斗,前方的官道和旷野豁然开朗。
正是重骑兵展开无情践踏的绝佳猎场!
陈昭脑海中的【乱世募兵册】此刻正前所未有地滚烫。
这一波来犯的五百骑兵,可不是赫连泰手下那种驻屯的散兵游勇。
里面赫然夹杂着拔离速最核心的一批重甲亲卫!
刚才那场惨烈的绞肉机里,长矛兵拼着同归于尽。
生生捅死了上百个连人带马披着重甲的高阶精锐!
正是这些高阶精锐的命,在募兵册里硬生生砸出了【黑甲铁骑】这等稀有兵种的庞大额度!
“全给老子出来!”
陈昭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实质的狂吼,意念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轰——轰!”
伴随着令人心脏骤停的沉重踏地声,官道两侧的阴影中、土坡的后方,一团团浓烈的黑色煞气轰然炸开!
整整上百名连人带马完全包裹在漆黑重甲之中的恐怖骑士。
犹如从地狱深处狂飙而出的黑色洪流,瞬间出现在了旷野之上!
没有任何战前嘶吼,只有令人窒息的金属摩擦声和战马粗重的喘息。
上百杆丈八精钢马槊在晨曦的微光下齐齐平举,化作一排代表着绝对死亡的钢铁丛林。
“碾碎他们!”陈昭刀锋向前狠狠一压。
上百黑甲铁骑猛地一夹马腹,重型战马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大地在震颤,空气在哀鸣!
那些正在疯狂溃逃的归附军步卒和残余胡骑。
听到身后那宛如山崩地裂般的马蹄声,绝望地回过头。
当他们看清那片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黑色钢铁长城时。
所有的胆气、所有的侥幸,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干得粉碎!
“重骑……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重骑!”
“救命!啊——”
“砰!咔嚓!”
黑甲铁骑的冲锋,根本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战术。
就是最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碾压!
丈八马槊轻而易举地贯穿了逃兵的后背,甚至将两三个人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
战马那披着铁甲的宽大胸膛,犹如攻城锤一般狠狠撞入人群。
将那些来不及躲闪的步兵直接撞得骨断筋折、内脏破裂,整个人犹如破麻袋般飞上半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黑甲铁骑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轻而易举地凿穿了敌军散乱的阵型。
而在他们身后,陈昭亲自带着两三百名精锐长矛兵、几百名乱世悍卒,以及彻底杀红了眼的普通河工。
犹如一群嗜血的群狼,疯狂地扑上去收割那些被骑兵冲散、吓破了胆的残兵败将!
“噗嗤!噗嗤!”
到处都是砍杀声,到处都是绝望的求饶。
“陈爷爷饶命!我是汉人,我是被逼的……”几个汉奸帮工扔掉刀,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陈昭大步流星地跨过去,看都不看一眼,手中钢刀顺势一抹,直接切断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身后的乱世悍卒一拥而上,将剩下的汉奸瞬间乱斧剁成肉泥。
不留活口!不给任何重新整队的机会!
陈昭带着人足足追杀了两里多地,直到将这股由五百骑兵和两千步卒组成的庞大镇压军彻底打散、打废,杀得旷野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成建制反抗的活人,这才勒令大军停下。
清晨的冷风吹散了浓重的血雾。
陈昭将已经砍得如同锯齿般的钢刀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随手扯下身上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死死缠住左臂上被流矢擦出的一道血口子。
赢了!而且赢得彻彻底底!
但他脑子极其清醒,立刻开始在心底飞速盘点这一战的得失。
这绝对不是一场白捡的胜利。
在这个修罗场里,他麾下的系统兵死了足足两百多!
那些一直顶在最前面的精锐长矛兵,为了绞杀胡人的重骑,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而那些跟着冲锋、补刀的普通河工,也在混乱中被敌军拼死反扑,填进去了上千条人命。
这片官道上,汉人的血和胡狗的血混在一起,流成了暗红色的小溪。
但是,这血流得太值了!
陈昭点开脑海中的募兵册,看着那极其豪华的兵力面板,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狞笑。
死两百系统兵算什么?
这一战,他们狠狠干碎了对方一千大几百号人!
不仅补齐了所有的战损,兵力总数更是迎来了彻底的大爆发!
此时此刻,他手里攥着的系统兵总数,已经稳稳的突破了一千大关!
其中,最令人胆寒的是那一百名毫发无损的【黑甲铁骑】!
这是他敢在这片平原上跟任何人掀桌子的终极底牌!
除此之外,还有三百多名克制轻骑的【精锐长矛兵】,以及近六百名充当骨架和肉搏主力的【乱世悍卒】!
越打越肥!越乱越强!
这支原本由残兵败将凑出来的队伍,在经过了这场硬仗的血肉淬炼后。
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支足以让任何势力闻风丧胆的百战凶军!
更让陈昭感到振奋的,是那些活下来的普通河工。
“陈爷!这帮狗娘养的胡狗,全被咱们干碎了!”
王老二拖着一条被砍伤的瘸腿,手里拎着两颗还滴着血的胡兵脑袋。
一瘸一拐地走到陈昭面前,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点畏缩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陈昭抬头扫视了一圈。
那些原本唯唯诺诺、连拿刀都会发抖的苦役们,此刻正站在血泊中。
他们身上沾满了敌人的脑浆和鲜血,有人在剧烈地呕吐,有人在神经质地大笑。
但无一例外,他们看地上那些胡人尸体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高高在上的主子,而是看一堆可以被宰杀的烂肉。
“胡狗也是肉长的!一刀下去也是个死!”一个年轻的河工狠狠地将手里的铁钎扎进一具胡兵的尸体里,红着眼睛咆哮。
这口气,终于被这群底层苦役硬生生地狠狠干出来了!
在这一刻,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胡人不是天!这满地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要跟着陈昭,只要敢拼命,他们这帮泥腿子,一样能把那些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老爷们拽下来,踩成肉泥!
“陈爷!接下来咱们干哪儿?您一句话,兄弟们这条命就卖给您了!”几个胆子最大的散营头目,主动凑上前来请战,看陈昭的眼神,已经彻底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杀神。
陈昭一把拔出地上的钢刀,眼神如刀般刮过全场。
“别他娘的急着表忠心!老子不看嘴上说的,只看手里干的!”
陈昭刀锋一指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战马,下达了极其干脆的指令:“把这帮死狗身上的皮甲全给老子扒下来!完整的弓箭、钢刀、长枪,一件不留!那些还能喘气的战马,全给老子拢起来!”
“全军换装!”
他绝对不会让这场大胜仅仅停留在“赢了”的层面。
他要立刻把这些战利品,疯狂地转化为碾压一切的硬实力!
除了给系统兵补齐破损的装备外,陈昭毫不吝啬地将那些从镇压军身上扒下来的皮甲、铁札甲、锋利的制式长刀,全部分发给了那些在刚才的战斗中敢于冲杀、敢于见血的河工汉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支原本像乞丐一样的暴民队伍,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
那些敢杀人的刺头和青壮,披上了带血的皮甲,手里握住了真正的杀人利器,一股令人侧目的彪悍之气油然而生。
东方,已经泛起了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陈爷,弟兄们都换好家伙了。总营那边也传信来说,粮仓和营门都压得死死的,没出乱子。”王老二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咱们是不是先回总营歇口气?弟兄们跟着您杀了一夜,铁打的身子也快熬不住了。”
换作常人,经历了一夜连番的血战,连下数营,又干碎了镇压大军,此刻必定会选择退守总营,坚壁清野,闭门庆功。
但陈昭站在微亮的晨光中,眼神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歇?现在歇了,这把火就真的被憋死在总营里了!”
陈昭太清楚这乱世里的生存法则了。
完颜陀的五百精骑和两千步卒虽然被干碎了,但那只是胡庭这头庞然大物身上的一块皮肉。
等天一亮,这片河道暴乱、大军战败的消息绝对会像飓风一样传遍每一个州府。
到时候,胡庭反应过来,来的就不是几千人,而是几万人的大军合围!
如果他现在缩在总营里当缩头乌龟,那就是等着被人家瓮中捉鳖!
这盘棋,要么不掀,要掀就得彻底把整片黄河滩的天给捅个窟窿!
现在最值钱的不是休息,而是顺着这口刚刚打出来的通天大胜的锐气,狠狠干出去!
别的河段、别的修堤大营、沿线的工道节点,现在肯定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总营这边的战果。
如果他现在带着这支刚刚干碎了正规军、杀气腾腾的凶军压过去。
那些本来就人心惶惶的河工大营,绝对会不攻自破!
“留三百弟兄,外加五十个乱世悍卒,回总营看家!告诉守营的,不管是胡狗还是想要趁火打劫的流氓,敢靠近总营半步,杀无赦!”
陈昭翻身跨上一匹刚刚缴获、极其雄壮的无主战马,手中卷刃的钢刀高高举起,在晨风中发出一声犹如龙吟般的震天咆哮:
“主力不散!带上你们刚换的甲、新抢的刀,给老子继续列阵!”
“黑甲铁骑打头!长矛阵居中!其他人跟在后面!”
陈昭马鞭狠狠指向南方,那是黄河水道延伸的方向,也是无数个比总营更加庞大、关押着更多苦役的核心大营所在!
“弟兄们!天要亮了!但这片黄河滩的天,还得老子去劈开!”
“跟我压过去!今天,咱们把这把火,烧到完颜老狗的祖坟上去!”
“万胜!万胜!”
换了装备、彻底打出了胆气的武装河工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吼。
黑甲铁骑沉默地驱动战马,宛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钢铁洪流,率先碾碎了地上的残肢断臂。
一千名系统精锐,带着几千名杀红眼的河工,没有回头看一眼刚刚打下的总营。
而是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顺着河道,气势汹汹地朝着下一片未知的广袤河段,狠狠地压了过去。
天,终于亮了。
而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即将迎来一个被鲜血和战火彻底染红的黎明。
一场真正席卷整个大河的通天大乱,在陈昭的刀锋下,彻底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