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铁砸碎了长街的宁静,一路火花带闪电。
当陆焱赶到瑞王府时,这里已经被御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有些呛鼻,甚至盖过了昨夜未散的硝烟味。
“站住!什么人!”
守门的御林军统领刚要拔刀呵斥,一看是穿着飞鱼服、满身煞气的陆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一脸苦笑。
“陆大人,您可算来了。里面……简直就是地狱。”
陆焱没废话,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张显,大步跨过那道朱漆门槛。
刚一进门,一股令人作呕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那是三百多具尸体尚未散尽的余温,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臭。
入目所及,皆是惨红。
庭院里的假山、回廊、甚至池塘里的水,都被鲜血染透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手里还握着刀剑,有的则是在逃跑中被从背后击杀。
诡异的是,这些尸体虽然死状各异,但胸口处都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心脏,不见了。
“呕——”
跟在后面的张显哪怕见惯了诏狱的酷刑,看到这副人间炼狱的景象,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惨白。
“这也太狠了……鸡犬不留啊。”
正厅内,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法司的大佬们一个个面色铁青,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旁边还站着几个阴阳怪气的东厂档头,显然也是来分一杯羹——或者说是来甩锅的。
“这绝对是江湖魔头所为!这种爪功,刚猛阴毒,我看像是早已失传的‘九阴白骨爪’!”
刑部尚书指着一具尸体,唾沫横飞,“必须马上发海捕文书,通缉江湖上所有的用爪高手!”
“放屁!这可是瑞王府!王府里养了多少高手?那个魔头能在一夜之间杀光三百人,还把心脏都掏走了?这分明是有内鬼接应!”
大理寺卿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都别吵了!”
一个尖细的嗓音压过了所有人的争执。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黑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那是皇帝刚刚下的死命令。
“陛下口谕:皇叔惨死,这是在打皇家的脸!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是抓魔头还是抓内鬼,三天!朕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破不了案,你们头顶上的乌纱帽,就都别要了!统统去给瑞王爷陪葬!”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高官腿都软了。
三天?
这满地的无头尸体,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月也未必能破啊!
“锦衣卫的人呢?陆焱呢?陛下特意点了他的名,怎么还不到?”
老太监急得直跺脚。
“来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陆焱提着绣春刀,踩着一地的血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大惊失色的高官一眼,径直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
那是瑞王府的护院统领,有着后天七品的修为,此刻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柱子上,胸口空空荡荡,死不瞑目。
“陆大人,你可算来了!”
刑部尚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凑过来,“你看看这伤口,是不是江湖仇杀?咱们是不是该往江湖上查?”
陆焱伸手,手指在那个血洞边缘抹了一下。
粘稠,温热。
伤口边缘整齐,骨头却是粉碎性的断裂。
“不是兵器。”
陆焱站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眼神冷得吓人,“是被硬生生抓碎的。而且……”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死者脸上。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扭曲到了极点,瞳孔放大,嘴巴大张,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超出了认知的画面。
“而且,他们都没怎么反抗。”
陆焱走到大厅中央,指着瑞王的尸体,“瑞王爷也是练家子,虽然养尊处优多年,但底子还在。可你们看,他连剑都没拔出来。”
“这说明什么?”大理寺卿下意识问道。
“说明凶手的速度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
陆焱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者凶手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种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怪物。”
“怪物?”
东厂那个档头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陆大人,咱们办案讲究证据。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怪物?你该不会是破不了案,想拿鬼神之说来搪塞陛下吧?”
陆焱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是不是鬼神,查查不就知道了。”
他不再理会这群只知道甩锅的废物,转身向后院走去。
那里,躺着瑞王最宠爱的小儿子,被称为“京城四少”之一的小王爷。
小王爷死在自己的卧房里。
现场更加惨烈,床帐被撕得粉碎,墙上全是深深的抓痕,入木三分。
小王爷缩在墙角,双手做出抵挡的姿势,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起,显然在临死前进行过激烈的挣扎。
陆焱蹲下身,凑近了观察。
普通人看尸体,看的是伤口,是死因。
但他有挂。
“眼见为实。”
陆焱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随即猛地睁开。
【洞察之眼,全开!】
嗡——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褪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灰的线条。唯独那些残留的痕迹,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大部分是红色的血气,那是死者的怨念。
但在小王爷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上,在他那翻起的指甲缝隙里,陆焱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
紫气。
不,那不是紫气。
那是一缕妖异、邪恶、透着股腥臊味的——妖气!
陆焱的瞳孔剧烈收缩。
妖气?
这是高武世界,有内力,有真气,这都很正常。
但这妖气是个什么鬼?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妖怪?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小王爷的一根手指,将那一点点残留的紫色气息放大。
【检测到未知能量残留。】
【分析中……】
【结果:非人族生物气息。特征:猛禽类,极其凶残,嗜血。】
【推测:疑似妖兽“食心隼”或其变种。】
妖兽!
陆焱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案子,瞬间从“江湖仇杀”升级成了“灵异事件”。
怪不得三法司查不出头绪,怪不得那些护院高手毫无还手之力。
人跟人打,还有个章法。
人跟妖打,那就是降维打击!
“有点意思……”
陆焱眼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团烈火。
如果是妖兽作案,那这就不单单是查案了,这是要斩妖除魔啊!
而且,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哪里来的妖兽?
除非……有人饲养!
他站起身,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棂,看向京城西北角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同样巍峨的王府,它的主人最爱豢养飞禽走兽,甚至为此不惜一掷千金。
安乐王。
当今太后的亲侄子,那个在京城里横着走的纨绔头子。
“陆大人,发现什么了吗?”
张显凑过来,看着陆焱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里直打鼓。
陆焱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指了指小王爷的尸体。
“发现了。”
“发现咱们这位小王爷,死得……真冤啊。”
张显一脸懵逼:“冤?”
“被一只畜生掏了心,能不冤吗?”
陆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步向外走去,身上的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召集弟兄们,把刀磨快点。”
“咱们要去抓那只‘畜生’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