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一把甩开刘波的手,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来不及系,直接冲出了病房。
刘波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平时笑嘻嘻的圆脸上此刻全是慌乱。
“我刚才去负二层给你送饭,就看见王叔倒在床底下抽搐。他那条断腿......他那条断腿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怎么堵都堵不住!!”
王立人一言不发,脑子里飞速运转。
老头子一直说那条右腿是当年出车祸压断的,每逢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军方每个月都会按时送来一种极其昂贵的特供止痛药。原主一直以为那是对退伍老兵的优待。
现在看来,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冲进负二层的家属安置房,一股浓重刺鼻的腐臭味混合着腥甜的血气扑面而来。
王建国痛苦地蜷缩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这个固执严厉、平时连哼都不愿意多哼一声的退伍老兵,此刻死死咬着被角,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
他的右腿裤管已经被完全浸透。
那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令人作呕的紫黑色。
粘稠的血液顺着床沿滴在地板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把劣质的复合地板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纯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渊气息。
王立人几步跨到床前,一把撕开父亲右腿的裤管。
原本萎缩的肌肉此刻高高肿起,皮肤表面布满了一道道如同黑色蚯蚓般凸起的血管。伤口处,一团紫黑色的毒气正在不断翻腾。
王立人指尖搓动,直接调动了《英雄联盟》中级治疗术的能量。
一团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纯粹绿光在他掌心凝聚,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按在伤口上。
滋啦——!!
绿色的灵力刚接触到那团紫黑色的毒素,就像是水滴落入了滚烫的岩浆。
没有互相抵消。
只有单方面的吞噬。
那团紫黑色的毒素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张无形的大口,瞬间将王立人的治愈灵力撕扯、嚼碎,甚至顺着他的手腕想要反噬过来。
王立人脸色骤变,立刻切断了灵力输出。
他手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车祸伤!!
这种能够主动吞噬高维治愈灵力、且具备自我繁殖能力的毒素,至少来自白银级以上的深渊领主!!
一个普通的退伍老兵,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深渊怪物?而且还能带着这种毒素活这么多年?
“立人......别费劲了......”
王建国松开被角,虚弱地睁开眼睛。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汗水,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老毛病了......吃两片药......熬过去就行......”
老头子颤抖着手,想要去摸床头柜上的那个白色药瓶。
王立人一把按住父亲的手。
他看了一眼那个药瓶,那根本不是什么止痛药,那是高浓度的灵力压制剂。长期服用这种东西,是在饮鸩止渴,毒素一旦全面爆发,神仙难救。
王立人果断从旁边的急救箱里抽出一条高分子物理绷带。
他双手用力,在父亲大腿根部的大动脉处死死扎紧,利用物理手段强行减缓血液回流的速度,阻止毒素向心脏蔓延。
“爸,你先睡一觉。”
王立人指尖在父亲的后颈处轻轻一按,切断了痛觉神经的传导。
王建国闷哼一声,彻底昏睡过去。
王立人站在床边,看着父亲那条惨不忍睹的右腿,胸口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他必须查清当年的真相,搞清楚这毒素到底是什么品种,才能去特定的深渊副本里找解药。
王立人弯下腰,开始清理地上和床单上那些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带血绷带。
就在他拿起父亲那件旧军绿色外套时。
一枚被磨得发亮的金属军牌从口袋里掉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立人捡起军牌。
正面刻着王建国的名字和编号。
他下意识地翻过背面。
在军牌的背面边缘,刻着一行极其模糊、几乎被磨平的小字。
王立人凑到灯光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四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认知防线。
【零号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