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容凛留下他,最后却发现自己掌控不了他,后来借着谢家其他人的罪责,把他打入诏狱。
许烟行走天下,加上她身份问题,没跟这人打过照面,倒是她被容凛抓住下诏狱的时候,两人当了几天的狱友。
谢沉玉知道她身份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倒是后来她向他打听许家的事情时被他嘲讽几句,说她眼盲心瞎,看不透容凛的虚伪,活该被人利用彻底。
那时候许烟因为查到的真相太多,整个人正处于极度震惊和愤怒的状态,当场就给他骂回去了。
她骂得崩溃,谢沉玉却懒得搭理她。
最后还是她自己冷静下来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他聊天。
也许是太无聊了,也许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跟许烟说很多。
说他年少时曾意气风发、心比天高,想要做天下第一臣,开万世太平。
说他被抄家流放,一路颠沛流离,被一次次的虐待。
说边关日子艰苦,母亲病重,他看着父亲为了救母亲跪地求人,一寸寸折了傲骨。
说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一个的亲人死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应召回京,考了状元,也有了权力,但是......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们不算相熟,也没有兴趣相投,只因人生最后一程相遇,竟然朝对方坦诚了自己。
后来他被上了刑,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最后不治而亡。
许烟跟他之间就隔了一道门,他死前拼命爬起来靠在柱子上,望着她:“许烟......”
他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谢沉玉,如果你的人生没有目标,那你想亲手打造一个天下吗?”
昏暗的灯火中,许烟定定的看着对面的青年:“容霄会死,明天宫中会乱,不出意外,最后夺得皇权的会是容璟。”
“他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一旦他上位,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想活,所以想扶持五皇子登基,这一局棋已经摆下,你可愿做我的盟友?”
许烟不是非要谢沉玉不可,而是有了他,自己会更容易。
她离开之时,谢沉玉都没有给她回答,但是最后,他拿着圣旨来了。
许烟牵着容厌找到谢沉玉,抬手一指:“跪!”
容厌现在是小皇帝,但极为听许烟的话,双膝一屈就跪了。
反倒是谢沉玉被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
许烟:“磕头,拜师。”
容厌磕头:“师父。”
许烟满意了,把容厌拎起来,直接往谢沉玉面前一推:“现在他是你的了。”
这拜师流程,简直强买强卖。
谢沉玉:“娘娘请把话说清楚。”
许烟:“本宫不会教孩子,以后你是他老师,你亲自教他,这意思不够明显?”
说着抓过玉玺往他怀里一抛:“还有这个,帮他收着。”
传国玉玺,在她手里就跟白菜一样。
谢沉玉都被气到了:“你这是准备什么都不管?那你夺权有什么意义?”
“本宫只是想活命而已。”她转身回头,潇洒摆手:“本宫不会朝政,日后就交给你们了。”
她要的是不殉葬,要的是太后的身份,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活着。
可不是跟这群人争权夺利,更不会替容家守什么江山。
姓容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至于谢沉玉,不是觉得人生无趣吗?那往后余生,应该很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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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极殿
这里是帝王的寝殿,无上尊贵。
然而上一个帝王刚死抬出去,新的皇帝就已经住进来了。
九五之尊,也躲不过日月更替,人走茶凉。
容厌守灵到后半夜,实在是扛不住了才被送回来,宫女们服侍他洗漱安顿。
这个皇帝虽小,但可是实打实的皇帝,又有太妃的心腹看着,没有人敢怠慢他。
然而等到夜色深沉,有宫女悄悄摸到床边,看到床上小皇帝睡熟了,摸出匕首,毫不留情的朝他的脖子刺下去。
“叮!”
另一把短匕刺出,挡住她的攻击,下一刻寒光一闪,她还没看清对方是谁,就已经被抹了脖子。
尸体倒在龙床面前,鲜血蔓延一地。
容厌惊恐的睁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擦着染血匕首的许烟。
女人的容貌极美,在夜色里,染上杀气之后,更是美得诡谲惑人,仿佛嗜血的鬼魅。
“怕吗?”
她问。
容厌是怕的,但他知道不能说。
许烟回头,将宫女拿的那一把匕首放在他枕头旁边。
“这是你当皇帝之后,第一把想杀你的匕首,收着做个纪念。”
触及容厌惊魂未定的小脸,她伸手过去,似是想摸一摸他的脸,最后只在脸颊轻轻戳了一下:“很吓人吧,但是你得抗住,扛得住你就可以成长,九五至尊、君临天下,扛不住就只能等死。”
收回手:“睡吧,今晚我守着你。”
容厌抓住了那把匕首,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之前他被人折磨,活得艰难,他没想过死。
现在他成了皇帝,他更想活。
他从被子的缝隙里偷偷看着许烟,他的新母妃。
她在利用他,可她给了他一次堂堂正正活着的机会。
她护他,他也会护她的。
脚下是尸体,身后是龙床,许烟就靠在雕龙的柱子上浅浅睡了一会儿。
然而这梦中也不安稳,她回到了诏狱那间牢房。
阴暗潮湿的诏狱里,满是腐败的腥臭。
她被锁链吊起来,身上全是鞭痕,鲜血流淌,气若游丝,可偏偏被灌下一碗又一碗的续命汤药,不让她好活,也不让她轻易死去。
一道突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一身明黄龙袍,九五之尊的华贵也难掩一身戾气阴鸷。
他厌恶地看着一身破败的她:“许烟,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被声音惊醒,手臂一颤,带动锁链晃动,哗哗作响。
她艰难地抬头,一张脸上满是伤痕,都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了,唯有一双眸子泛着血色的杀意。
“容......凛......”她突然咧嘴一笑:“你终于来见我了,那证明......叛军快来了吧?”
容凛骤然伸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真的是你,你背叛朕?”
“背叛?”许烟说话艰难,但毫无畏惧的睨着他:“你毁我一生...屠我亲族...你我之间...何谈背叛,只有...不死不休!”
容凛收紧手,满眼凶狠杀意:“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许烟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神情轻蔑,笑意疯魔:“你...觉得我...现在怕死吗......我在黄泉路上等你......亲眼看你去......畜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