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准备了赏花宴,时间在三个月后。
但京城的风向在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就开始改变。
小皇帝年幼,太后并非亲生母亲。
皇后这个位置就是一个世家一飞冲天的可能。
搭上什么势力都没有搭上皇帝更有利。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诱惑到,可天子脚下的权贵,就算只有一成,也足够掀起浪潮。
所有人都开始偷偷搞小动作,给自家候选的女儿堆积好名声,请最好的教习嬷嬷,往最完美的方向培养。
但自己优秀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干掉竞争对手。
所有名单上的候选者,以及她身后的家族,都会成为攻击的对象。
“你的太后好像不要你了。”
偏僻的茶楼之中,礼王容徽看着对面那人,虽然他今天是来拉拢他的,但不妨碍他幸灾乐祸。
他的对面坐着一身白衣的谢沉玉,沉稳疏离、从容淡漠,那清高又无欲无求的模样看得容徽眼睛疼。
装货!
谢沉玉不回答,礼王冷笑一声,继续扎他心窝子,看他能撑到几时。
“你把身后的谢家剪掉,但许云舟却摆脱了嫡脉,自己成了话事人,吏部的官职、寒门子弟,还有他的岳丈,都是给他铺路的,一旦他坐上丞相之位,你的权力必然被他分割,甚至可以说你这个太师怕也做到头了。”
“他是太后的亲兄长,相比你这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太后更相信的还是她哥哥。”
谢沉玉和太后的关系没有摆到明面上,但并不是完全没人知道。
从谢沉玉帮着许烟扶持容厌成为皇帝开始,不少人就猜测他们之间有不正当交易。
毕竟许烟那张脸放在权势之中,很难不让人浮想翩连。
谢沉玉成了太师,明明可以掌控朝堂、架空皇帝,可他却认认真真的教导皇帝,跟太后和许云舟站在同一战线。
也许有人相信谢沉玉是忠臣,但他对太后许烟的特别,必然不是那么清白。
旁人是靠猜测臆想,容徽却不是,他得到过确切的消息,谢沉玉在凤安宫留宿,不止一次。
凤安宫还是谢沉玉亲自设计改造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缠在了一起。
大胆往前推,也许是谢沉玉拿出圣旨的时候,或许还更往前。
谢沉玉跟许烟的关系太亲密,本来是不适合作为拉拢对象的。
但是许烟现在明显是要扶许云舟上位。
许家人和梁家在朝堂上的话语权越来越重,小皇帝也更信任许烟。
谢沉玉被边缘化了,更直白的说法是被用完就扔了,迟早的事儿。
容徽也没想立刻就能拉拢谢沉玉,毕竟他儿子还没出生,筹码不够,但他可以表明意图,左右谢沉玉的决断。
这些影响,可以减去他很多的麻烦。
“她若不是太后,倒是跟谢太师很般配。”
容徽想挑拨离间,想给谢沉玉种下掠夺者的种子。
没有男人愿意当见不得光的情人,没有男人不想把心爱之人据为己有。
许烟那张妖媚的容颜能引得谢沉玉这样的人堕了尘,那必然能让谢沉玉起独占欲。
容徽想得算盘打得很好,说完就走,等谢沉玉慢慢想。
谢沉玉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空掉的杯盏,许久,那平静仙气的脸上,眸子缓缓眯起,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许烟抛弃他?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许云舟的存在是必然的。
谢家不可掌控,朝堂他一人独木难支,必须要一个可靠的助力。
许云舟跟许烟是兄妹,足够信任,不会成为他的情敌,他没有忌惮许云舟的必要。
至于独占,据为己有?
他自然是发了疯的想,但他还没那么卑劣,为此对许烟动手,把她拉下来跌入泥泞。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原因,皇权和许云舟的存在困住了许烟,他才能靠近她,碰到她。
若是没了皇权,没人能让她驻足。
若是动了许云舟,她不会让那人拥有一个完整的尸体。
礼王...一个早就落在死亡名单上的棋子,还想离间他,简直可笑。
她就该高高的坐在太后之位上,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做他抬眼就能看到的月亮。
谢沉玉没有搭理礼王这个到处咬人的疯狗,但想要纠缠他的可不止一人。
“小女周清欢,见过太师大人。”
一个年轻美貌的白衣姑娘出现在了茶室的门口,她衣着素雅却难掩一身贵气教养,缓缓行礼,动作优雅得体。
周清欢,周毅的侄女,也是这一次选皇后名单中最有力的竞争者。
谢沉玉客气颔首,神情疏离:“周姑娘。”
周清欢抬眸盈盈望着他:“我是意外看到大人在这里喝茶,打扰大人清净,还请见谅。”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礼貌客气,谢沉玉也不好直接赶她:“所为何事?”
周清欢欲言又止,试探的往前走了一步:“大人想必也知道,小女在赏花宴的名单上,实不相瞒,这都是我爹他们的想法,我并无那样的野心。”
“父母之命不可违抗,可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可否请太师大人向太后娘娘陈情,把我从赏花宴的名单上除去?”
谢沉玉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宴贴已下,更改不了。”
立后这事儿就是周毅等人闹出来的,周清欢就是他们推出来的人选。
她的父母亲族想要将她献祭,她却想敌人得罪她的家人来救她,这怎么可能?
“太师大人......”周清欢看着谢沉玉,眼中盈着雾气,但却坚强倔强:“这不是泼天富贵,是一个血腥的阴谋,不会有人能得到好下场的。”
“我爹和伯父他们想要权势,但我是无辜的啊,他们不救我,我只求自救,我也知道很为难,但只要谢大人救我一回,您要什么我都答应。”
她深深拜下,苦苦哀求。
太后这一局不算多高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太后迫于无奈的阳谋。
可太后拿出来的是皇后之位,是公之于众的承诺,他们就算知道其中有诈,也想要搏一搏,只要趟过去。
他们总是自负的以为自己人多势众、世家庞大,最后一定能碾压太后这个女流之辈。
“周姑娘很聪慧,想要自救之心也很坚韧,但...你求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