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回到教室的时候,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了,同学们陆续回了教室。
她换下了被许文希他们弄坏的校服,穿上自己灰黑色的厚衣服。
一进教室,她就感受到了几双赤裸裸带着怨毒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射。
她缩了缩脖子,低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此刻正一片狼藉。
书被扔在地上,卷子被淋上了不明液体,课桌里堆满了垃圾。
江麦什么也没说,沉默的把桌子收拾好,坐回了座位上,拿出物理卷子刷题。
刷题让她快速静心,也是她自我调节的方法。
而且下个月有物理竞赛,她必须做好准备。
开学典礼刚结束,教室里还有点嘈杂。
忽然,不知道谁吼了一句,“老谭来了。”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老谭是他们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叫谭齐鸣,教物理的,是一个非常严格的中年男人。
他教学资历非常深厚,是雅集高中花重金聘请来的老师。
谭齐鸣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周围的议论声纷纷响起。
江麦抬头,兀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第三排的许文希也怔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看向站在谭齐鸣身侧的男生。
“这是新来的转学生。”老谭说,“做个自我介绍吧。”
“季繁。”
季繁看着江麦,简短的吐出两个字。
又是这个眼神,江麦心里更加疑惑了,立刻低头,收回眼神。
“教室后排的座位都可以坐,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别人学习。”
高三一班后排有七八个空位,是上学期期末考试没考到600分被淘汰出一班的同学空出来的。
谭齐鸣对于季繁这个突然空降的转学生没什么好感,但对方是校长亲自带来的,还嘱咐了要好好关照。
他心里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能不给校长面子,只希望这个转学生不要影响他的学生学习。
他又看了季繁一眼,然后背着手出了教室。
季繁当然知道这个姓谭的老师不喜欢自己。
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颗老鼠屎一样。
所以他没说什么,顶着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江麦旁边的空座位。
“老…”
靠,他这破嘴。
季繁差点咬到舌头,紧急撤回一句‘老婆’,改口道:“老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他非常自来熟的坐到江麦旁边,直接忽略了周围同学惊愕的唏嘘声,以及一道道毒辣狠厉的目光。
江麦眉头一拧,“我以前没有你这样的同学。”
季繁的眼神黯淡下来,隐约的江麦在他脸上看到了类似委屈的表情。
她正疑惑这人给她带来的奇奇怪怪,下一秒季繁又凑了过来。
“以前是不是同学不重要,反正现在是同学了。”
季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我叫季繁,四季的季,繁——”
“我知道。”
江麦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
短短一个早上,她已经听了三遍他的名字了。
她又不聋,怎么可能记不住这人的名字。
更何况他还帮了自己。
想到巷子里的事情,江麦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四周。
果不其然,许文希警告的眼刀子就甩了过来。
“你还是不要坐这里了。”
她是好心,每一个跟她同桌的人,最后的下场都是被许文希针对。
“为什么?”季繁还沉浸在江麦记住了他名字的喜悦中,“我来这就是为了跟你坐同桌的。”
“什么?”
江麦不解。
季繁真是恨不得把自己张破嘴缝上,“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就要坐这里。”
“可是……”
江麦还想劝劝他,虽然这人很奇怪,但她觉得他是好人,所以不想他被许文希的人针对。
“你还是坐别的位置吧,这个位置不好。”
“有什么不好,风水不好?你们还讲究这个?”
江麦:“……”
这人看着脑子没问题的呀。
江麦心里无奈叹气,“随便你吧。”
她说完,低头继续做题。
江麦是很能静下心来的一个人,即便顶着周遭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她也能很快沉下来。
季繁理所当然的被这样的江麦吸引。
他的目光,根本就不能从江麦的脸上挪开一点,跟上辈子一样,见到了,就舍不得少看一眼。
可他越看越心疼。
她好瘦啊。
瘦得都能看见骨头了。
衣服也很旧,很大,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肯定一点也不暖和。
脸色也很白,一看就营养不良。
手背上,脖子上,那些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多多少少都有点伤。
江麦手腕挨打的时候被踢到了,隐隐痛着。
她没当回事,只是时不时地揉一下。
季繁看在眼里,想起刚才在巷子里的场景,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他快速的晃了一眼江麦的桌子,没有看见有药膏之类的东西。
心里更难受了。
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蓦地,他感觉到了几道带着恶意的视线。
这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江麦不让他坐这里。
刚刚是他见到江麦太激动了,所以反应迟钝。
他转身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人。
果然看见了好几个熟面孔。
可不就是刚刚在巷子里欺负江麦的那些人。
好啊,敢欺负他的人,他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他戳了戳面前的人,“同学,请问一下,咱们学校的校医室怎么走?”
打听到了校医室的路线,下课铃声一响,季繁立刻就没人影了。
周围人并不意外,还以为季繁是被许文希警告的眼神吓得退缩了。
江麦只觉得身边一阵风掠过,带着一股香味。
很好闻。
她喜欢这个味道。
是香水吗?
她正想着,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江麦,你认识季繁?”许文希质问的声音响起。
江麦头也不抬,“不认识。”
“不认识?”许文希明显不信,“不认识他帮你出头?还坐你旁边。”
许文希肺都要气炸了,季繁出手真他妈狠,把她的人打骨折了好几个,医药费全得她来掏。
她倒不是在乎那一点医药费,她在乎的是她掏了钱还赔了面子。
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可她也不信江麦有能耐认识季繁那样的人。
“希姐,说不定是江麦不知道在哪勾引的小混混呢。”
于泓赤裸的目光在江麦身上扫过,唇角露出一个猥琐的微笑。
“她这么白,又那么骚,那些男的很吃她这一款的。”
“就她?”
许文希用手指勾起江麦的下巴,“于泓说的是真的?”
江麦攥紧了拳头,死死咬着后槽牙。
“别说,还真是挺白的。”许文希嘲弄道,“确实有勾引人的资本。”
忽然,许文希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笑道:“我看要不你别读书了,反正最后状元也不可能是你的。”
“你干脆出去卖吧,你年纪小,来钱快。”
周围立刻传来附和的声音,戏弄的,看热闹的。
江麦只觉得有好几道猥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让她恶心不已。
“嘿嘿,到时候我们来照顾你生意呀,大学霸。”于泓还真挺垂涎的,手悄咪地伸向了江麦的后背。
“我可以免费帮你印小卡片,让整个——啊——!”
于泓抱着脑袋痛呼一声。
“你他妈动她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