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调令在年会后正式下发,江麦二十二岁这一年,成为了自博源成立以来最年轻的总监。
年轻成了她的资本,同样也成为了她的软肋,她在博源风头无两,同时也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手下的人谁心里都憋着劲,一个靠一单海关项目冒头的小姑娘,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童溪走之前特意找江麦谈过一次,话里点了两句人事复杂,提醒她要小心处理这些事。
江麦点头,说她知道。
童溪离开,她彻底接管进出口贸易部门。
在这个几乎全是男人的圈子,酒局应酬是常态,谈生意靠喝酒、靠人情、靠关系是行业潜规则。
很多第一次见江麦的客户,都带着点轻茫,觉得一个年轻小姑娘,撑不起大单子。
酒桌上有人劝酒,话里话外带着挑逗。
江麦从不驳人面子,酒她喝,但各种利润条款,她分毫不让。
不到三个月,借着维恩集团的东风,整个m国南部的石油进出口订单,全都被她收入囊中。
她野心勃勃,出手快准狠,通常在同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手签订了合同。
半年下来,圈内人都知道了,博源新来的进出口贸易总监是个狠人。
一开始准备看她笑话的人,也在她一次次甩出大单之后,彻底变了脸。
公司年中复盘的时候,她当仁不让再次成为了博源最受关注的人。
年中复盘大会之后,高层给江麦下达了下半年的任务。
一个东南亚的成品油出口大单,利润非常之大,要她务必谈下来。
这个项目江麦之前已经听说了,博源高层年前就在接洽,是博源今年最重视的单子。
江麦也清楚,这个单子,很可能是自己再一次跳跃的踏板。
她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只是她风头太盛,无意之间,已经得罪公司很多人,抢了很多人的资源。
东南亚这个大单,需要非常紧密的合作,那些对江麦不满的人,趁这个机会,给她找了不少麻烦。
“关税税率错了。”江麦把单证扔回张磊桌上,“马来西亚上个月刚调整了成品油进口税,从百分之八涨到百分之十二,你们还按旧税率算,到港之后要多掏四百多万的成本,这单不仅不赚,还要亏。”
张磊一副刚被点醒的样子,“哎呀,是我们疏忽了,最近太忙没留意政策变动,江总监,那现在怎么办?客户那边船期都定了,违约要赔一大笔。”
张磊从江麦进公司开始就不喜欢她,如果不是江麦空降,该是他坐上业务经理的位置,m国维恩集团的项目也该是他的跳板。
现在坐上总监座位的,也该是他。
江麦看着他,挤压了几个月的不满彻底爆发。
她能接受张磊对她的不满,毕竟同一个公司的人,都是竞争对手。
但她不能接受张磊为了给自己使绊子,罔顾公司和大家的利益。
“既然你不了解政策,那就换一个了解政策的人来。”
张磊拧眉,“你什么意思?”
江麦忍着头痛,说:“我的意思是,你被开除了。”
“什么?”张磊不敢置信,他来公司十多年了,怎么能被一个小姑娘开除,“你只是总监,凭什么开除我。”
“凭我有权限。”江麦不跟他废话,“赔偿一分不少你的,看在你是公司多年老员工的情况下,我不追究你这次的疏忽。”
“张磊,你该知道,这次的疏忽,公司是可以跟你解除劳动合同的。”
张磊哑口无言。
离职流程进行得非常快,张磊走后,项目推进明显顺利了很多。
不是张磊有多大的影响力,而是那些使绊子的人知道,江麦当真是个毫不顾及情分的人。
两天后,江麦召开会议,解决了张磊留下来的问题。
她不会吃下哑巴亏,直接把原有的计划推翻,货物不从巴生港清关,转去新加坡自贸区走转口贸易,换单之后再发马来西亚,自贸区转口无关税,只收仓储和换单费,综合成本比原来的旧税率还低两个点。
满室寂然。
“转口贸易流程麻烦,我们从没走过…”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流程我来定,单证组按我给的模板重做,今天下班前给我。”江麦合上文件夹,不容反驳。
会议结束后,她没多停留,转身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她脸色刷地白了下来。
最近胃痛越来越频繁了,失眠也更严重,她需要找个时间去看医生。
接下来的三天,为了赶上进度,她除了去了两个小时的医院,其余时间吃住都在公司。
李劲都要熬不动了,在江麦却没事人一样。
“江总监,您回去歇会儿吧,身体扛不住的。”
“没事。” 江麦揉了揉太阳穴,“船期不等人,方案定下来再说。”
又过了一周,全套方案落地,客户那边顺利签了字。
财务最终核算,这单不仅没亏,利润比最初的预算还高了三个百分点。
但江麦并没有松懈,有了张磊的经验,她整理的进出口业务全流程标准,单证、报关、风控、成本核算,每个节点都列清了核对项和政策更新频次。
“以后所有订单按这个走,能避开的坑都避开。”江麦在会上说。
推行这套体系之后,事业部的出错率直接降了七成,单月周转效率提了近三成。
十月季度效益汇总的时候,进出口事业部的业绩同比翻了一点八倍,超额完成全年目标。
年底,国际油价剧烈震荡,很多同行盲目追涨,亏得血本无归。
江麦在东南亚项目结束之后,就带着团队暂缓了进出口原油项目。
所以在年底整个华北原油圈哀嚎遍野的时候,博源不仅没亏,还在低位抄了一波,年底业绩直接冲到了华北第一。
而博源这一整年的净利润,对比往年翻了近十倍。
其中,有百分之六十,都是江麦的功劳。
庆功宴上,博源总裁举着酒杯跟她碰,“江麦,你这脑子,待在我这都屈才了。”
江麦笑了笑,跟总裁碰杯。
这里当然还不是她的终点。
半个月前,m国维恩集团已经找了她,高薪聘请她去新加坡为维恩集团拓展东南亚市场。
如果她做得好,两年后,她会是维恩集团亚太区负责人。
她已经答应了。
但去新加坡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李助理,帮我订一张飞临城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