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卵孵化出幼虫,幼虫吞食宿主血肉蜕变为成虫,成虫以宿主为壳,顶着人类皮囊执行猎杀者的指令。
苏恒将其称为虫化尸,体表形态各异,但都生着骨甲和节肢,行动极为敏捷,且不惧生死,没有情绪可言,只有纯粹的捕猎和攻击本能。
同时每只虫化尸体内承载着数以十万计的虫卵,行动时会散播幼虫传播病毒与寄生宿主,虫卵则由其体内进化出的虫巢器官产生。
虫群的源头在于猎杀者,但苏恒怀疑,即使猎杀者死亡,由其衍生出的虫群也不会凭空消失,而是会继续遵循本能在棒子国中肆虐。
猎杀者的本体是寄生在人体内的虫巢,杀死它所寄生的躯干对其似乎并无影响,有待后续观察。
电磁机枪的射速是一分钟3000发,机枪子弹的初速是五倍音速,对付虫群只需横扫一圈,空气中便只剩下血雾。
对常人而言体型极小不易瞄准,且飞行速度极快的幼虫,对苏恒而言与固定靶无异,稍加计算一颗子弹便能撞碎上千只幼虫。
3000发子弹弹丸,车厢内已经不见虫影。被扫断躯干的金常务还拖着半边身子发出吵耳的嘶鸣,而后被三个轮回者补枪杀死。
随着猎杀者离开,车厢外的军队完成使命后,抛下累赘的防爆盾褪去人皮。
修长的节肢撕破皮囊从中探出,增生的虫壳有如甲胄般遮蔽周身,甲壳间密密麻麻的复眼倒映着周边景物。
头部往四边裂开伸出狰狞的口器,身后脊骨黏连着皮膜构成鞘翅。
不过数秒,原本除了神情有些僵硬外,一切正常的军队便演变成浩荡虫群。
如同低频噪音的嘶鸣声环绕列车,虫群分散成小队,各自挑选车厢越过空荡的窗框钻入车内。
想要发动车辆离开车站的列车长攥紧操纵杆,面色发白地看着外围敲打着车窗的虫群。
丧尸们没有智慧,只会就近撞击车窗玻璃,驾驶室因而逃过一劫。
但已经具备低下智力的虫群,则会自主猎杀目标,哪怕没有猎杀者操纵,也会本能地挑选最优路径,以尽可能地吃到所有食物,繁衍更多同胞。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但虫群已经大半涌入车厢。
驾驶室的玻璃绽开裂纹,列车长试着向管制室汇报,话筒中却只有噪音。
他深吸了口气,颤抖地设置釜山为终点站,现在自动驾驶还不完善,但他只能做这么多了。
“管制室,能听到吗?大田站出现了新型怪物,它们会伪装成人类潜伏在人群中,请务必小心,喂?”
如果他没有停在大田站,如果他听从三位轮回者的劝说,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裂纹中刺入细长的节肢,节肢末端的中控细管中涌出成群的幼虫涌向列车长。
他很珍惜这份工作,每次下班后都会将制服熨烫平整,每次上班时都会反复确认路线,即使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跑了十数年。
因此驾驶室中没有任何危险源与可燃物,没有任何可以用于反击的东西,身后的车门也传来撞击声,他已经无路可走。
他最后一次整理制服,扬起后脑勺,以额头撞击控制台,直到花白的脑浆混合着血液汩汩流出,直到自己再也无法动弹。
“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请原谅我吧......”
猎杀者已经离开,苏恒也不必再隐藏能力。
光靠电磁机枪和高斯步枪,可不足以应对乌泱泱的虫群。他倒是可以独善其身,但乘客们和其他轮回者会被虫群啃食殆尽。
不过,眼前这点虫群还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不至于为此舍弃支线任务。
虫化尸沿着过道往乘客车厢冲去,摩肩擦踵犹如奔腾的黑色河流。从两侧车厢翻入的虫化尸倒挂在天花板上,舞动节肢向着乘客车厢爬行。
飞舞的虫群如同雾气般充斥在车厢内,幼虫们一落在人体体表,便迫不及待地寻找孔隙钻入体内,鼻孔,眼眶,耳朵,任何孔隙都成了幼虫们进入人体的通道。
苏恒停止开火,外放原力,在虫化尸与虫群们几乎挤满乘客车厢时,对车厢内所有虫群进行增幅。
骨甲撕裂,节肢爆裂,复眼破开淌出汁水,虫躯自内而外迸裂,如同积木般铺洒在地。
虫卵结构破裂失去活性,幼虫被挤压成肉糜再无威胁。
霎时间车厢内虫尸如雨坠下,地上的虫化尸被肢解成碎块迸溅满地,附在天花板上的虫化尸栽下摔在地面再无声息。
余下的虫化尸依旧朝着苏恒奔涌而来,丝毫没有因同伴的死亡而有所退缩。
如果按照猎杀者的作风,第一波虫化尸试探出他的虚实后,就会撤走剩下的虫化尸及时止损。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投入多余的资源。
但此时虫化尸们却依旧以本能行事,要么猎杀者无暇为它们下达指令,要么猎杀者因为躯干受损,暂时失去思考能力。
他等待虫化尸和虫群进入原力覆盖范围,而后对其进行增幅,如此反复,直到列车上再无虫群和虫化尸的踪影。
“猎杀者似乎受到一定影响,需要时间恢复。以虫群的繁殖速度,如果不尽快杀死猎杀者,很快我就要面对数以千万计的虫化尸。”
“但现在我对虫化尸的理解还不够,需要解剖成虫以加深理解。”
一倍增幅对猎杀者恐怕作用有限,苏恒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做好充分准备,尽可能地提升对猎杀者的增幅倍数后,再去寻找猎杀者。
四十七位乘客中,过半都被猎杀者植入虫卵变为虫化尸,剩下一半则刚刚被植入虫卵,如果不加干预,变成虫化尸只是时间问题。
苏恒放出原力覆盖乘客们与三位轮回者,隔空碾死体内虫卵,看向三人。
解剖虫化尸后,他就得离开列车去追击猎杀者,期间只能由三人看顾乘客。
“我很快就会离开列车,去解决猎杀者。你们最好就近挑选站点,带领剩下乘客在车站中躲避。虫化尸的速度远超丧尸,且具备一定智力,不要想着构筑防线防守,尽可能地挑选足够隐蔽的地方躲藏。”
继差点被丧尸掩埋后,三人还是没有逃过被掩埋的结局。
幼虫的尸体如同雪花般沾在头发上,肩膀上,大腿上,幸存者们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幼虫的尸体,有些头上还顶着几根仍在抽搐的节肢。
三人麻木地点了点头,机械性地前往厕所清洗身体。
无论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们都打算先洗干净脸上黏糊糊的虫浆,拍掉黏在衣服上的复眼碎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