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这次行动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各军种之间的配合度不是很好,空地和海空之间的通信联络时有中断,炮火延伸的时机把握得也不够精准,甚至在登陆过程中还出现了短暂的火力空白期。
但即便如此,这种前所未有的作战模式所带来的震撼效果,依然是碾压性的。
毛维寿的部队压根就没有应对这种立体攻击的经验和心理准备,他们的防御体系在陆海空三军的联合打击下,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
当然,林振华并不是真的想剿灭这支军队。
如果他是奔着歼灭去的,毛维寿部的下场将会是死伤惨重,而不是现在的全线溃败、整建制散掉。
林振华有意控制了火力强度,更多是而非,让毛维寿的士兵们四散奔逃,而不是被赶尽杀绝。
蔡廷锴在离开泉城后,一路辗转抵达了龙岩。
他原本的打算是接受陈济棠粤军的改编,好歹给自己和手下的弟兄们找一个落脚之处。
粤军和十九路军同属南方势力,陈济棠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把他们拒之门外。
然而,随着林振华的部队尾随而来,蔡廷锴改变了主意。
林振华在解决掉毛维寿之后,立刻派人给蔡廷锴送了一封信,言辞恳切地表示:
愿意接纳十九路军的残部,由保安旅进行整编,保证不亏待任何一个愿意留下来的弟兄。
蔡廷锴看完信,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接受林振华的整编,意味着十九路军这个番号将彻底成为历史。
但眼下的处境,又由不得他挑挑拣拣。与其寄人篱下去看陈济棠的脸色,还不如交给林振华——至少这个人靠得住。
于是,蔡廷锴下令残部停止向广东方向移动,就地接受林振华保安旅的整编。
消息传回金陵,国府上下一片哗然。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位高官在会议上拍着桌子怒吼,十五万大军打了将近两个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十九路军压下去。
一个区区保安旅,几千人的地方部队,竟然在几天之内横推十九路军,还在龙岩一带接收了十九路军的残部?
这说得过去吗?
就是说啊,我们那么多精锐部队,飞机大炮坦克都用上了,结果打了半天没打出什么名堂。
人家倒好,去了没几天,又是攻克榕城,又是打散毛维寿,现在连十九路军的残部都收编了。
这到底是在打仗还是在演戏?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各路大佬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质疑战报的真实性,有的怀疑林振华别有用心,还有的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前线指挥官,认为他们是故意放水。
就在这个时候,力行社的戴处长不紧不慢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他没有参与争吵,而是走到蒋介石身边,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蒋介石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15 cm sFh 18(150毫米重型野战榴弹炮)”12门。
突然,蒋介石的脸色变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在他脸上浮现。
他猛地抬起头,嘴里蹦出一句:
娘希匹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明白,蒋校长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但谁也不敢问,只能面面相觑。
蒋介石深吸了一口气,将文件合上,转身回到了会议室的主位上。
他扫了一眼还在吵吵嚷嚷的各路大佬,一言拍板:
十九路军已经不成气候了,同意由保安旅进行整编。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同时,鉴于林振华在和平乱中功勋卓着,特晋升为保安师少将师长,任闽浙保安司令部司令。
说完,蒋介石起身离席,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大小官员。
惊呆了老铁——讨伐十九路军,打了两个月,第一个获得嘉奖晋升的,居然是一个原本连参战资格都没有的保安旅旅长。
这天理何在?
王法何在?
唯独戴处长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自窃喜。
还好老子之前没有去太得罪这个公子爷。
戴处长在心里默默地想,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回想起之前林振华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敢拿军火跟金陵国府做交易,而且是以军火换军官。
国府成立了二十几年了,这种事情谁听过?
谁见过?
更离谱的是,他换的不是一般的军官,陆海空三军的军官他全换,简直闻所未闻。
谁敢想?
谁敢想?
戴处长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还在吵翻天的各路,心里忍不住嘀咕:
就你们这智商,也只能在这里吵吵嚷嚷了。
人家林公子该封官的封官,该晋级地晋级,你们在这里吵到天亮又有什么用?
经过一番冗长的讨论和讨价还价,金陵方面最终决定:
毛维寿和张炎分别担任十九路军正副总指挥。
当然,这个任命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安排,实际上十九路军已经名存实亡。
林振华在接到金陵的正式命令后,便带着人马从龙岩撤到了厦门岛一带,开始着手对十九路军残部进行整编。
与此同时,十九路军第六军军长翁照垣以及下属团长廖棨荣、石抱奇、黄镇、谢鼎新等人,不愿意接受林振华的整编,率部向西突围,试图前往广东方向。
但由于沿途已被中央军封锁,大部突围未果,只有少数人成功脱身。
其他各师的处境也差不多,军心不稳,逃兵甚多,每天都有成批的士兵脱下军装,三三两两地离队而去。
大多数溃兵在走投无路之下,最终陆续涌入了厦门岛,主动投奔林振华的保安旅。
毕竟,跟着林振华至少有饭吃、有枪拿,总比流落民间强。
厦门岛,旧称思明县。
33年,思明县被裁撤,正式改设为厦门市。
这座美丽的海岛城市,由此迎来了它历史上一个特殊的时期——它将成为一支全新武装力量的诞生地。
随着大量十九路军残部的涌入,加上原有的浙南警备司令部班底,林振华手下的兵力迅速膨胀。
经过一段时间的筛选和整训,保安旅正式扩编为保安师,编制如下:
师直属部队:
补充团、炮团、坦克团、辎重团,通信、工兵、警卫、侦察、防空、防化六个师直属个营。
师野战医院、武器维修所;
教导队、海警队、飞行队
作战部队:
下辖三个步兵团编制。
全师总兵力达到一万五千人。
这支力量,无论是从规模还是从装备水平来看,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保安部队的范畴。
一支地方保安师,愣是被林振华打造成了一支功能齐全的小型综合军队,其编制之完善、兵种之齐全,在当时的中国地方武装中堪称独一无二。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