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华坐在榕城司令部的办公桌前,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训练计划、工厂报表、武器订单、情报摘要、人事任命、经费审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都大了。
一个人巴不得掰成两个人使用。
他现在是保安师师长、闽浙边防总指挥、林家产业的实际掌门人、太平洋商贸的幕后老板……
每一个身份都对应着一摊子事,每一摊子事都离不开他的决策。
部队的事,李欢能分担大部分日常训练和行政管理,但涉及编制调整、武器配发、作战方案定夺,最终还是得他拍板。
工厂的事,他手下有几个从江浙一带挖来的工程师能管日常生产,但技术路线的制定、关键工艺的攻关、系统兑换设备的和安装调试,只有他一个人能做。
情报的事,柳如烟把听涛社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情报的分析研判和战略层面的运用,他必须亲自过问。
温特斯在美国那边遥控操作,但涉及大额资金调动、敏感设备采购、与美国政府和军方的关系维护,他每隔几天就要和温特斯通一次长途电报。
林振华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当军官,而是在同时当总统、总理、国防部长、外交部长、财政部长和军工部长。
李欢、徐顺康、吴谦、金家藩还有一个张家铭。
这五个人是他目前最倚重的陆战班底。
李欢参谋长,统筹全局;
张家铭负责政治工作和军民关系;
海警队萨师俊、飞行队姜兴成。
萨师俊出身海军世家,对海军建设有着近乎执念的热情,是海警队的灵魂人物。
姜兴成是林振华从中央军航空署挖来的飞行员,技术过硬,胆子更大,飞行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他功不可没。
空军、海军,林振华不担心,也操不上心。只能提供装备。
这不是谦虚,是实情。
他前世是短剧军事编辑,,对于军事就是半吊子。
但航空兵的空战战术、海军的编队作战,他懂的只是战略层面的东西,具体到一架飞机怎么飞、一艘军舰怎么开,他只能信任专业人士。
他能做的,就是给萨师俊和姜兴成尽可能好的飞机和军舰,然后放手让他们去干。
就在林振华被各种事务缠得焦头烂额的时候——
一个神秘大佬来了。
林振华在得知蒋百里将乘坐浙南航空公司的飞机从金陵抵达榕城时,手里正握着一份浙南厂后续需要的材料清单。
钢笔尖在纸上悬停了足足三秒,一滴墨珠顺笔尖坠下,在特种合金钢板五个字上洇开一团墨迹。
他把清单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榕城冬日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天幕下,远处的鼓山隐约可见。
闽江从城北蜿蜒而过,江面上有几艘渔船在缓缓移动。
蒋百里。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滚动了三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沉。
保定军校校长,华夏近代兵学开山之人。
日本士官学校期考第一,与同期日本学员的头名被中国人夺走至今仍被日本军界视为奇耻大辱。
德国陆军大学深造,对欧洲军事体系了如指掌。
《国防论》虽未正式出版,但手稿在军界高层中传阅已久,其中持久抗战的思想,几乎是当下中国面对日本威胁时唯一可行的战略出路。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脉。
保定军校前后九期,毕业生过万,遍布全国各派系军队。
从老蒋到白崇禧,从陈诚到张治中,多少手握重兵的将领提起蒋百里,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
这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在那个讲出身、讲门第、讲派系的年代,保定出身四个字就是一张通行证,而蒋百里,就是签发这张通行证的人。
这样的大人物,居然要来榕城了。
而且是主动来的。
林振华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桌前,思虑后快速写下接待方案。
这方案只有两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细节——但不包括任何铺张排场的内容。
他知道,蒋百里最厌烦的就是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真正能打动他的,只有一样东西:
实打实的硬实力。
在蒋百里抵达当天,王庄机场热闹非凡。
不是锣鼓喧天——那显得太浮夸,会让蒋百里觉得你是个草包。
要恰到好处。
要有足够的排场体现尊重,但排场的内涵必须是实力展示花架子。
停机坪上,飞行队的六架教练机和十二架伊—16战机一字排开。
这不是临时摆拍——这些飞机平时就停在这里,只是今天多了一道工序:
全部擦拭一新,螺旋桨调至同一角度,机身上的编号和徽标在阳光下清晰可辨。
远处,还有两架刚组装完成的新型教练机停在机库门口,半露半掩,有意无意地暗示着这里还有你没看到的。
保安团的团级干部全部到齐,身着新缝制的黄绿色军装,马靴擦得锃亮,列队肃立。
每个人站的笔直,间距一致,双手贴腿,目光平视前方。
这是教导队标准化的立正姿势,和那些军阀部队里歪七扭八的队列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这些都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从十九路军过来的一些师团级军官,也被林振华特意请到了现场:
黄强、戴戟、谭启秀、云应霖、邓世增、刘占雄、邓志才、翁照垣。
八个人,八个十九路军的军官,清一色经历过淞沪抗战的老将。
其中还有出身保定军校的。
他们站在保安团那些年轻的团级军官旁边,不用说话,往那里一站,气场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沉稳、凌厉和不容忽视的威压,是任何军装和勋章都装不出来的。
戴戟,十九路军前总指挥,淞沪抗战时曾与蔡廷锴联名发出光沪抗战的通电,名震天下。
此人儒雅持重,有儒将之风。
翁照垣,淞沪抗战时率部守卫吴淞炮台,与日军血战数日不退,是真正的铁血硬汉。
黄强,原十九路军参谋长,心思缜密,长于谋划,读过保定军校。
其余几人也都是各自岗位上独当一面的角色。
林振华把这些人和保安团的团级干部安排在一起站队,用意极深:
他要让蒋百里在踏下飞机的第一眼就看到——这个保安师不是我林振华一个人的班子,而是汇聚了各方抗日力量的一个大平台。
这些在淞沪打过鬼子的将领愿意站在我这边,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背书。
林振华嘴都笑咧开了。
大佬来了,无论什么方法,一定要留住蒋百里校长。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死决心。
等待飞机的间隙,林振华站在队列最前方,面朝跑道方向,背手而立。
表面上从容镇定,实际上大脑已经切到了另一个频道。
系统。
他意念微动,系统面板在意识中浮现。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裤缝,这个微小的动作是他调用系统时的习惯——每次他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裤缝。
看着系统界面,他心念一动:
先来个十连抽。
蒋校长马上就到,兵工厂和造船厂那些东西需要时间才能看出门道,但如果能在抽到什么立竿见影的重装备
——比如一个坦克团或者一个重炮营——直接拉出来展示,那视觉冲击力可不是几份文件能比的。
给蒋校长一个惊喜。
不,应该说是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