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姜毅英挟持林振华，赵某接应撤离。
宋副军长出面控制局面，稳定军心。
等林振华被带到金陵，委座自然会安排人接管第100军。
——届时这个最强的军长不就是宋副军长您了吗？
他顿了顿，改口道：
不不不，卑职说错了。
应该是——宋军长。
军长以为如何？
宋希濂的心跳快了一拍。
军长。第100军军长。
这个位置，他不得不承认，确实让他心动了。
一年的相处，他已经基本摸透了第100军的家底——三个师加军直属部队，加上不在编制内的舰队和飞行团，实力堪称独步天下。
没有任何一个军可以跟第100军正面硬抗。
如果有这么一支军队掌握在自己手里……
宋希濂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反正委座也给了密令，相机行事。
让这些力行社的特务去趟浑水，自己趁机摸鱼。
——有机会就上，没机会也不伤大雅，大不了死几个特务。
赵理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联络暗号、行动时间、撤退路线——然后各自离开。
茶馆的伙计过来收拾茶具的时候，发现两壶茶都没怎么动过。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林振华没想到，自己接待香翰屏的事情，当天就被金陵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可能是香翰屏来榕城的航班信息被截获了，可能是公馆周围的暗哨被发现了，也可能是听涛社内部出了问题。
但结果是一样的——金陵那边认为他有介入两广事务的意图，委座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更激烈。
柳如烟倒是先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最近金陵方面的通讯明显增多了。
她在那天晚上对林振华说，虽然具体内容我们还无法破译，但通讯量和频次的突然变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金陵在调动力量，目标很可能指向我们。
林振华了一声，没太当回事。
委座对他有戒心，这不是一天两天了。
通讯增多可能只是例行的情报收集，不一定代表什么具体行动。
他太累了。
白天跟杨杰讨论东山岛的部署，晚上又跟温特斯那边确认一批报废材料的运输问题——脑子转了一天，回到公馆倒头就睡。
柳如烟跟他大被同眠的时候，又提了一句：
你最近小心一点。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林振华迷迷糊糊地了一声。
然后睡着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酣睡的时候，赵理君已经在城外的一处安全屋里集结了一百多号人。
这些人都是从各地调来的力行社精锐特务，每人至少配备两支手枪和充足弹药。
他也不知道，姜毅英在电讯室里压下了一份来自美国的电报，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更不知道，沈叔逸——赵理君的副手——已经在林家公馆附近踩好了点，摸清了警卫部署，画好了进攻路线。
所有的暗流，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涌动。
第二天，林振华通过系统，在公馆的地下车库里出了一个装甲连——四辆轻型坦克t26和六辆装甲车m8（灰狗装甲车）。
理由很简单——爷爷来了，公馆的安保需要加强。
林家公馆建在金牛山下，面对西湖，占地不小，附近放一个营都绰绰有余。
原来只有一个警卫排驻守，林振华悄悄从第200师的教导营和警卫营各调了一个排过来，名义上是轮换休整，实际上把公馆的警卫力量从三十多人增加到了一百多人。
加上四辆坦克和六辆装甲车——
赵理君如果知道这个情况，大概会重新考虑自己的计划。
但他不知道。
他的情报显示，林家公馆只有一个排的警卫，三十多人，没有重武器。
这个情报是准确的——一个月前的情报。
赵理君不知道的是，林振华在一个月内悄悄往公馆塞了一个装甲连。
大炮之下众生平等——这个道理，特务们不太懂。
5月16日。
傍晚时分，榕城的天空飘着一层薄薄的云，夕阳从云缝中透出来，把西湖的水面染成一片橘红。
林振华在司令部处理完最后的文件，伸了个懒腰。
这时候，姜毅英敲门进来了。
军长，有一份美国来的电报，下午到的，我刚才才译出来。
她把一张电报纸递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专业、恭敬、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林振华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是美国那边温特斯发来的。
内容说，之前订购的一批报废配件和材料在运输途中被东洋人截胡了。
温特斯表示非常遗憾，但同时说，史密斯专员决定补偿两个——
两艘怀俄明级战列舰。
具体方案是：锅炉更换为8台新式高压重油水管锅炉，主机换成蒸汽轮机加减速齿轮箱，功率不低于马力，最大航速22到23节，续航海里/15节。
拆除主炮和副炮，安装高射炮，加厚装甲——仅保留防空火力。
林振华看完，愣了三秒。
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tm的东洋人敢跟我抢废品！
他又骂了一句：我要两艘战列舰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那批废品！
所谓史密斯专员酒喝多一批货卖两次。
——温特斯通过中间人把一批拆解了一半的旧战列舰当报废材料卖给了林振华，同时又把同一批货的部分另外卖了一次。
结果被日本人截了胡，温特斯为了弥补，干脆把两艘改了动力系统的空壳战列舰塞过来当补偿。
两艘没有主炮的战列舰——说白了就是两艘会跑的铁皮房子。
林振华气得把电报纸拍在桌上。
姜毅英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军长暴跳如雷的样子，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两艘战列舰。
她心里也在震惊，但面上不动声色。
军长——
她轻声开口，别骂了，天色不早了，我陪你走走吧。
林振华正处于气头上，脑子不太清醒。他看了看窗外。
——天色确实暗下来了，晚风从黎明湖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散散心也好。
他把手枪别在腰间，起身往外走。
姜毅英跟在旁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司令部的大门。
乌山脚下有一条小路，沿着山脚蜿蜒向南，经过黎明湖，通往南门方向。
这条路平时走的人不多，路旁种着榕树，暮色中树影婆娑，气氛倒是惬意。
林振华走着走着，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毅英——路灯的光刚好照在她脸上，轮廓柔和，眉眼间带着一丝温顺。
他伸出手，想拉姜毅英的手——
就在这时。
黑暗中突然蹿出几个人影。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