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
闹钟依旧四点半响起,顾川睁开眼,洗漱,换上运动鞋,一切如过去三个月的每一个清晨。
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时,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顾川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熟悉的教室。
班主任的数学催眠、杨翔在上课偷偷递来的零食和路盈盈讲题时眼里的灵动......
可是现在要提前离开了,甚至还有些不现实。
其实转念一想,自己也算提前上岸。
一个月薪过万,包办学业的工作,比起许多大学毕业后,还要在社会跌撞摸索的人好上许多。
思绪万千,时间转眼五点五十分,路盈盈和杨翔先后来到。
顾川叫住刚回到座位的二人,眼里透着股神秘。
“有件事情跟你们说一下。”顾川看着两人疑惑的目光,有些得意的抬抬头,“我被提前录取了,北大!”
话音落下,后排空间里落针可闻。
杨翔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啥...北大?怎么上的?”
“我们学校有几个保送的名额,其中就有我一个。”
顾川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反正学校那边会配合自己。
“可我们学校的保送名额,上学期不就定完了吗?”
路盈盈瞪大眼睛,智商上线,“而且流程早就走完了,现在都三月了,还能临时加?”
“那个…今年我们学校表现特别突出,教育部特批的。”
顾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反正录取通知和学籍啥的都是真实的,也不怕拆穿。
还能这样?
路盈盈的疑惑更甚了,但看着顾川坦然的神情,没再多问,她一向相信顾川。
“行啊你,”她终于笑起来,“今天属实让你装到了。”
她是真没想到,曾经那个贯彻差不多就行,上个学期还跟在背后,一口一个“路神”喊着的顾川,如今竟也踏入了顶尖学府。
路盈盈心情也有点复杂,勤勤恳恳学了三年,还不如顾川发愤图强一个学期,简直跟开挂一样。
杨翔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狠狠搂过顾川,“川子,你今天牛逼大发了。”
“北大!北大啊!”
顾川看着杨翔比他还要激动,心里莫名的高兴:
“不过我的专业特殊,是北大和国家某部门联合开设的定向班,为一些高新技术领域培养储备人才。
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过几天就要去参加学校组织的封闭特训营。所以......就不待到高考了。”
听此,路盈盈和杨翔脸上的笑容同时凝住。
虽然早就知道,以几人的成绩分布,未来大概率天各一方。但离别真的近在眼前时,伤感依旧难以避免。
少年人的情感,总是纯粹而又强烈的。
“这样啊。”杨翔抿着嘴缓了会,拍了拍顾川,“你小子可以,都整上隐姓埋名那套了。”
他声音低了一些,“唉...不过也好,为国家效力嘛。”
路盈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川,眼眶微微泛红。
顾川心里也泛起酸涩,但很快压下,故作轻松:
“别搞啊,我是上学,不是上战场,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他随即大手一挥:“想吃什么,今晚我请!”
路盈盈抽了抽鼻子,再抬头时已换上笑容:“火锅吧!庆祝我们的顾王迈入新阶段。”
杨翔也恢复起大大咧咧的模样,摩拳擦掌:“行!就火锅,看今晚我俩不把你小子吃到肉疼!”
“哈哈,尽管放马过来!”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顾川收拾好行李,待在房间,等待着左穆远安排的人到来。
他想起前几天的场景,脸上一笑。
如杨翔、路盈盈一样,父母起初的反应也是相当剧烈。
虽然知道顾川从上个学期开始发奋,成绩较之前有了很大的提高。
但是由于没有具体的去问分数,导致夫妻二人想象的程度还在一本或者触及重本边缘。
“北大?提前录取?”
父亲顾文东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反复确认了三遍,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清北二字有着难以言喻的分量,考上者无一不是学习里的天之骄子。
现在突然告诉他,自己儿子,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
顾文东激动得当场就要拉儿子回乡下老家,摆酒祭祖,告诉全村父老:顾家出了个北大的苗子!
看着一向佛系的老爸如此失态,顾川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又复述一遍之前对杨翔等人的说法,才勉强让父亲冷静下来。
第二天,教育局领导、校领导,以及一位手持正式证件、带着烫金录取通知书的北大招生办老师亲自登门。
嘉奖、祝贺、解释……一套流程下来,父母眼中的骄傲几乎满溢。
但是冷静下来后,母亲谢文舒反而有点愁容,什么专业要保密到这种程度?以后是不是很少能回家了?
......
叮铃。
手机震动,顾川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是左穆远发来的信息:[人到了,车牌尾号0377。]
扭头往窗户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
最后看一眼这个承载了十几年记忆的房间,顾川关上门下楼。
专车接送上学,这待遇确实有些超乎寻常。但是国家保密人才有点特殊待遇很正常。别问,问就是规定。
门外,老妈谢文舒眼眶微红,反复叮嘱着“注意身体,常打电话”之类的,老爸顾问东则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眼神肯定。
随后车子平稳驶出街道,熟悉的景色在窗外缓缓后退。
晨跑经过的早餐铺,放学常走的小路,刘姨飘着香气的小吃摊......都在离自己远去。
收起最后一丝留恋,顾川转过头,目光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理着极短的寸头,侧面线条分明,穿着简单的条纹衬衫。
似乎察觉到顾川的打量,男人咧嘴一笑,透出几分随性。
“顾川是吧,我叫温景然。”他声音温和,“以后,大概率就是统一战线的战友了。”